一

    

    一九九七年春天，祁正两岁了。

    

    小家伙说话已经很利索了，整天“爸爸”“妈妈”叫个不停，还会背几首唐诗。钟小艾每天下班回来第一件事就是问他：“祁正，今天背诗了没有？”“背了！”“背的什么？”“鹅鹅鹅，曲项向天歌……”奶声奶气的，发音还不准，但认真得很。

    

    祁同伟蹲下来，看着他。“白毛浮什么？”“绿水。”“红掌拨什么？”“清波。”祁同伟笑了，把他抱起来举过头顶。祁正咯咯地笑，两只小手在空中乱挥。

    

    钟母坐在沙发上，看着这父子俩，笑得合不拢嘴。“这孩子像小祁，聪明。”“妈，他像谁都聪明。”钟小艾从厨房端菜出来，“反正是我生的。”

    

    “是你生的，也是小祁的。”钟母接过祁正，“来，外婆抱。爸爸妈妈要吃饭了。”

    

    二

    

    祁同伟的工作越来越顺手了。赵德明把越来越多的案子交给他，他也一件一件地办，不急不躁，稳扎稳打。赵德明在会上说：“祁同伟同志现在是我们厅的骨干了。希望他继续努力，给大家做个榜样。”

    

    林志远私下问他：“同伟，你是不是快升了？”“不知道。听领导安排。”“肯定升。你不升谁升？”祁同伟没有接话。他不太在意升不升，他在意的是案子办得对不对。

    

    三月份，他接了一个新案子。一个省里的副秘书长，涉嫌滥用职权，给国家造成了不小的损失。卷宗很厚，证据也不少，但有一个问题——嫌疑人翻供了。一开始认罪，后来全盘否认，说是被逼供的。

    

    祁同伟看完卷宗，放下笔，想了想。他拿起电话，拨了承办单位的号码。“你好，我是最高检侦查监督厅的祁同伟。关于XXX案，我想问一下，讯问过程有没有全程录像？”“有。但有一段坏了。”“坏了？”“对。技术问题，没录上。”

    

    祁同伟沉默了几秒。“把录像带送过来，我要看。”

    

    三

    

    录像带送来了。祁同伟在会议室里看了整整一个下午。前两个小时没问题，嫌疑人的供述和卷宗一致。但第三个小时的录像断了，再恢复的时候，嫌疑人已经签字了。中间缺失的那一段，正好是关键。

    

    林志远坐在他旁边，也看出了问题。“这中间发生了什么？”

    

    “不知道。但肯定有问题。”祁同伟把录像带装回盒子，“我要见嫌疑人。”

    

    祁同伟去了一趟看守所。嫌疑人姓刘，五十多岁，头发花白，坐在讯问室里，双手放在桌上，手指在轻轻敲着桌面。

    

    “刘XX，我是最高检的祁同伟。关于你的案子，我有几个问题要问你。”

    

    “我没什么好说的。我没罪。之前的供述，是他们逼我承认的。”

    

    “谁逼你？”

    

    “办案的人。他们不让我睡觉，不让我喝水，逼我签字。”

    

    祁同伟在笔记本上记下来。“你有证据吗？”

    

    “我的身体就是证据。你看我身上有伤吗？”

    

    祁同伟看了他一眼。没有明显的外伤，但脸色很差，眼袋很深。“我们会调查。如果你说的是真的，法律会还你公道。”

    

    四

    

    回到单位，祁同伟写了份报告，建议对本案进行重新调查。赵德明看了报告，沉默了很久。“你确定？”

    

    “确定。录像带缺了一段，嫌疑人也翻供了。如果不查清楚，到了法庭上，对方律师会抓住这一点。”

    

    赵德明点了根烟。“行，重新查。你牵头。”

    

    重新调查用了两个月。祁同伟带着林志远和两个新人，把所有证据重新梳理了一遍，讯问了所有相关证人，调取了所有原始记录。最后发现，办案单位确实存在违规行为——不给嫌疑人喝水、不让嫌疑人睡觉、连续讯问超过二十四小时。虽然构不成刑讯逼供，但程序违法是跑不掉的。

    

    祁同伟把调查报告交上去，建议排除那段有争议的供述。赵德明看了，批了两个字：“同意。”

    

    案子最后在没有那段供述的情况下重新审查，证据链依然完整，嫌疑人还是被起诉了。但因为排除了争议供述，量刑上有所减轻。嫌疑人没有上诉。

    

    五

    

    这个案子在系统内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