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念
满三岁。

    他记得那时的他与母亲相依为命,生活在宽阔又空寂的雪阁中。

    他知道他的父亲是南朝那位权利顶端的君主,但不知为何,他却从未见他来过雪阁一次。

    尤记得,母妃在世时,日常之事除了陪伴他,做得最多的便是坐在雪阁最高的那处栏杆上望着南朝皇宫以东的方向。

    那时的他口齿尚不伶俐,见母妃日日如此,便操着一口不甚清晰的稚言好奇的寻问。

    “母妃在看什么,羽儿也要看。”

    母妃听了,温柔的弯腰将他抱起,抬手指着东边的方向告诉他。

    “那里,有母妃此生最美好的回忆。”

    小的时候他不明白,为何母妃最美好的回忆不是与父皇在一起的时候。

    后来渐渐晓事了,他才知晓雪阁往东的方向不是别处,而是大魏。

    一开始他以为母妃日日望东,是因为她想家了。

    但直到后来他才明白,母妃早在离开那个国家时,便与那个将她当作一颗棋子一样抛弃的李家划清了界限。

    她在回忆的,不是大魏,亦不是李氏,而是她快乐的幼年时光,以及那情愫渐生的青春年少时。

    也正因明白了这一切,打定主意要为母妃报仇的他才会在知晓南卿烨要陷害自己的时候,顺势利用他的陷害来接近颜竞,叫他助自己离开南朝来到魏国。

    之所以愿意心甘情愿的被南卿烨坑害,一来是因为他需要一个顺利离开南朝的机会。

    二来,他想要到魏国看看,看看李氏和夜氏那些害过他母妃的人如今都死了没有。

    若是死了,他便去撅了他的坟,翻了他的尸骨,叫他死了亦不得安宁。

    若是还活着,那便好了。

    他便可以与他们好好玩上一玩,也叫他们知晓,一颗无力自保的棋子在任人宰割时是有多么的绝望。

    南卿羽眼中凄凉滑过,思绪落到母妃刚刚过世的那段时日。

    走路尚且蹒跚的他,一个人住在被大火灼烧的漆黑的雪阁内,连吃喝都不能得到满足的时候,却是谁都可以进来踹上两脚。

    想起那冰冷无人的深夜,四周空寂如野,不过是因为白日里见了夏侯朗月一面,便不知她在自己身上动了什么手脚,叫他自心底肺腑生出一种瘙痒难耐的窒息之感来。

    那种感觉就好似有数万只小虫子,齐齐自他身体深处往外蔓延、啃咬。

    极尽痛苦的时候,他甚至忍不住将自己稚嫩的身体使劲往冰冷漆黑的墙上撞,盼望以此来减缓几分痛楚。

    那样难受的感觉伴随了他整整三天三夜。

    也是后来他才明白过来,那日夏侯朗月来到雪阁叫他趴下给她当马骑,他不愿,她便往他身上种了噬心蛊。

    三天后,被噬心蛊折腾的精疲力尽的他,一个人蜷缩在宫墙冰冷的一角,一边感受着四周不断涌入的凄风冷雪,一边忍受着万虫自体内啃食而出的难受。

    那样孤单、无助的感觉,使得他至今记忆犹新。

    那一夜的风有多寒,雪有多大,远处的宫室有多热闹,他所在的雪阁就有多凄清!

    也是自那次以后,夏侯朗月和他那些所谓的兄弟们便时常过来‘关照’他,他们生怕他一个人住在这宽阔冷清的宫殿里会感到孑然。

    还有一次叫他印象深刻的,是他七岁那年。

    那一年,刚刚被选为巫族圣女的夏侯朗月对许多咒术、蛊术尚不明朗,所以便跟着南卿烨一道过来,将他作为练习的容器。

    南卿羽记得,那一日夏侯朗月和南卿烨一同离开后,他的身体便好似着了火般难受起来。

    那种被烈火焚烧的感觉,让他想起见到母妃的最后一面。

    他那样善良、美丽的母亲便是在那样一场大火中丧生的。

    那日的他,最难受的时候以为自己也要同母妃一般死去了。

    但他还不想死。

    他还未替母妃报仇,那些欺凌他的人也都还未死去,他又怎能这么早便死了呢?

    偌大的雪阁内,一丝风也没有。

    他跌跌撞撞的从屋内跑出来,一会儿趴在玉石铸就的地台上,一会儿贴在遮天蔽日的树干上,最后实在没办法了,他便瞧准了院中刚刚畜满的青石水缸。

    不想南卿烨早已猜到他会往这缸里跳,叫人往缸里放了十数条阴森恐怖的蛇。

    一头栽入水缸的幼童,本以为跳进去就不会难受了。

    结果却在入水的顷刻间被十数条毒蛇缠绕。

    剧毒之蛇锁住了他的咽喉,制住了他的腿脚,不管他有多恐惧、多难受,都无法再动弹分毫。

    被毒蛇缠满全身的幼童,仰面躺在偌大一汪水面上,莹润透亮的瞳眸看着被淡淡云雾环绕的圆月。

    “娘亲……”

    他不知道自己那一次是怎么从那些毒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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