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口脂印
    清脆的两声落入耳畔。

    像是公堂之上威严的判官,对亵渎明月的罪犯发出逼问。

    时芙心中发虚,垂下眼眸老老实实回答:“奴婢梦见殿下深夜来了奴婢的寝卧。”

    男人的眼眸愈深:“然后呢?”

    “然后教奴婢写状纸写到了天明,天明都没有写完。”

    裴执玉紧绷的脊骨便这样一松。

    好似对这个回答极为失望的样子。

    时芙没有注意到殿下神情的变动,她小心翼翼地将手中的白瓷罐放在了桌上,又是上前了两步。

    “殿下还在梦中说,奴婢是殿下的人……叫奴婢带着状纸去公堂之上为苦主告状。”

    男人漫不经心的支了支身子,指尖随意扯过文书。

    将那文书盖在那张白纸黑字的状纸上。

    昨夜的状纸还没写好,裴执玉便带来了书房。

    又在今日补全了,分毫不差。

    可惜时芙不知道。

    时芙只见案前的男人忽然莞尔。

    随即,殿下喑哑的声音便轻轻划过她的耳廓——

    “所以你来,是想叫本王将梦中的事情,对你再做一遍?”

    时芙瞪圆了眼眸,又急急点头:“奴婢是这个意思。”

    殿下明察秋毫,总是将她心中所想琢磨的分毫不差。

    “那你梦中的你是如何做呢?”

    男人幽幽的声音落在寂静的书房。

    可时芙却总是看不透殿下的意思。

    如何做?

    应该如何求人?

    时芙心中千回百转,小心抬头对上殿下的眼眸。

    又是慢吞吞地走到殿下跟前。

    裴执玉掀了凤眼,一瞬不瞬地看着她。

    便见眼前的女人身子忽然一矮,便朝着他直直地跪了下去。

    她低低埋着头,露出一截雪白的后颈。

    声音也是闷闷的。

    “奴婢求求殿下……”

    男人忽然便深吸了一口气,长臂一展将女人堪堪拦住。

    “郑时芙。”

    时芙闻声抬头,又是眼巴巴地看着他。

    男人指尖轻点桌面:“为我烹一盏茶吧。”

    时芙听见这话,这才回过神来。

    她今日带着这梅花雪水来的本意,便是想问殿下是否要饮。

    方才被殿下那梦不梦的,弄得六神无主,倒是忘记了自己的本意。

    果然现实是与梦境不同。

    昨日梦中的殿下,分明说他不喜欢饮茶,也不喜欢喝酒。

    可此刻,殿下选的却是烹茶。

    时芙知晓殿下的书房里常年置放着一套青灰汝窑茶具。

    从前周培方在江南县里当官后。

    官员来访,便常有附庸风雅的时候,时芙便是在那时学会了泡茶。

    裴执玉移步到榻上,时芙跪坐在桌边。

    她先将瓷罐里的梅梢雪水倾入砂铫,以小炉炭火慢煨。

    待水沸后,屋内便漫出了淡淡的梅香。

    “殿下书房里的是什么茶?”

    裴执玉安静的坐在榻上,目光轻轻落在榻边的时芙身上。

    “碧螺春。”

    时芙的眼眸一亮:“这茶可与梅梢雪水最相宜。”

    “你喝过?”

    “……没喝过。”

    碧螺春价贵,她只是从前听周培方提起过。

    周培方也没喝过,不知是从哪儿听来的。

    时芙取过那柄青灰汝窑小壶,以热水涤过,再轻轻拨入一撮碧螺春。

    窗外冬风掠过枝头,只听枯枝簌簌轻响。

    炉上砂铫正沸,雪水在陶壶里轻轻咕嘟着,细声绵长。

    裴执玉安静地瞧着,看女人专心致志地将砂铫里的沸水注入茶壶。

    水汽袅袅升起,模糊了她半侧眉眼。

    裴执玉忽然觉得——

    他们好似一对寻常的夫妻,在一个寻常的冬日午后,煮雪烹茶。

    时间好似在此刻慢了下来。

    大漠疆场上的孤烟落日,无数的不甘与遗憾。

    血泪、生死与荣耀。

    好似都被眼前这满室的茶香冲淡了。

    等裴执玉回过神来的时候,便瞧见时芙已经斟好了茶。

    女人盈盈的身子微微躬着,衣衫紧贴着她单薄的脊骨,勾勒出玲珑的身段。

    那双柔软细腻的手捧着茶,将茶盏递到了他的眼前。

    裴执玉缓缓抬手接过。

    男人微凉的指腹掠过她温热的手背,时芙指尖轻轻一颤。

    她下意识地抬头,瞧见的却是男人淡淡的神情。

    殿下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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