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屏住了。
她没想到殿下的耳目这样清明。
她不过是小小使了一个手段,竟不想成效是这样好。
竟叫郡主大发雷霆,给了周培方两个耳光。
也没想到还能被殿下这样轻易的抓住了。
算计主子,她的屁股大抵是多少个板子都挨得。
时芙咬着唇瓣的转过身,努力掐了掐自己的手心,努力憋出泪花,正打算跪下请罪。
可一转头,对上的竟是殿下含笑的眉目。
时芙一怔,一时间竟是有些茫然。
殿下这副神情,怎么好像是在夸她的意思?
心中正想着,她便听见殿下有些喑哑的声音,就这样划过她的耳廓。
“本王就是在夸你。”
裴执玉朝着她招了招手,又是把她唤到身前。
“举一反三,闻一知十。”
他这个学生,除了将《氓》记得太牢之外。
其他一切都好。
时芙手里捧着白瓷罐,有些恍神朝着书案的方向走去。
越往里走,便越能觉察殿下身上的那股沉水香逐渐近了。
到了此刻,时芙才突然发觉了一件极怪异的事情。
她算计了殿下的女儿,叫府内流言蜚语、纷纷扰扰。
算计了殿下的女婿,叫周培方白白挨了两个耳光。
可殿下好似不甚在意。
此刻竟还带着几分孺子可教的赞许?
“一切都是殿下教得好。”
时芙小声开口,却见案桌后的男人忽然好整以暇的掀了凤眼。
“本王何时教过你?”
时芙一顿,声音更轻了:“梦里。”
男人微扬下颌,幽幽的眸光便那样凝着她。
“昨夜梦见本王了?”
男人一字一句的说着,目光划过她水润的杏眼、饱满的唇瓣。
她今日好似涂了口脂。
就像昨日他回寝卧后梦见的那样。
最终,落在她那双紧扣着白瓷罐的手上。
手指纤细,手心柔软。
他也梦见了她的这双手。
娇气又难缠。
指尖时而会因为用力,浮出淡淡的粉雾。
那个梦中,床帐里都是淡淡的梅花香。
男人的眼眸忽然暗下来。
指节轻扣桌面,发出笃笃的两声。
他说:“你梦见本王的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