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面具?”
陈赫的声调扬了起来。
“正是。”
陈赫猛地一拍大腿,笑声几乎掀翻屋顶。”妙极!”
他斜过眼,目光掠过陈克州的方向。
后者只是垂下眼帘,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权当未见。
……
凌锐坐在角落的矮凳上,膝头摊开一排素白的面具。
他执笔蘸取石青与赭红,顺着木纹的肌理细细描画。
这是众人商议后的分工——毕竟陈赫扯着嗓子嚷过,若都去排戏,晌午和晚上的饭食可没着落。
演出定在午后三点。
天色暗得早,老人们归途不能耽搁。
时间被压得紧实,像一块吸饱水的海绵。
这戏文词句极少,动作却繁复如密织的网。
它从古老的祭舞中脱胎,每一个转身、每一次顿足,都藏着无声的言语。
众人都绷紧了弦。
凌锐早已记熟属于自己的那几句念白,连同那段独舞的步法,也已反复揣摩过数遍。
……
“我已经等不及要看他们上台的模样了。”
“生死祸福,全看凌锐那双手怎么画了。”
“这种时候还惦记口腹之欲,果然是陈赫。”
……
李宇轩关掉实时数据的界面,向后靠进椅背。
屏幕的微光映在他眼底,漾开一片满意的神色。
蘑菇屋与跑男团的相遇,激起的波澜远超简单的叠加。
陈赫几人制造笑料与看点的能力,比他预想的更为出色。
仅仅三日直播,活跃用户的曲线便向上跃升了一截,这让他连日来紧绷的肩颈稍稍松弛。
更让他心头落定的是平台的账目。
用户充值的流水,主播们的分成结算,广告合约的进项……这些数字交织成网,竟在第二个月便止住了血。
如今收支的天平已然摆正,下个月,盈利的曙光几乎触手可及。
这消息让他独自在办公室时,嘴角不自觉地上扬了片刻。
后来者并非没有。
模仿直播形式的综艺陆续冒出,却无一能触及“向往”
曾抵达的热度。
作为第一个破开冰面的人,他们早已圈下了最丰沃的水域。
目光扫过论坛里滚动的调侃留言,他轻轻摇头,笑意更深了些。
那个节目里,最朴素的日常反而成了最大的看点,尤其是一日三餐——那滋味,他在屏幕这头都仿佛能嗅到一二。
这顿饭,的确不是随处可寻。
“李总。”
助理的声音在门边响起,递来一份文件夹。”张总的提议,计划再为平台引入几位有潜力的主播。
初步接触了千指、圈九这些活跃在古风圈层的人,对方似乎有些意向。”
“古风圈……”
李宇轩接过文件,并未立刻翻开,只是用指节缓缓敲着光洁的桌面。
是啊,那些承载着旧时韵味的歌舞曲词,至今仍徘徊在主流视野的边缘。
既然如此……他抬起眼,眸色沉静而笃定。”策划一档节目,要让这些被遗忘的声响真正被听见。
下周五之前,方案放在我桌上。”
“明白。”
李宇轩的目光重新落回凌锐身上。
他想起对方那副温润如玉的扮相,又忆起凌锐身边那位身着古风衣裙、飘然若仙的女伴,一个念头悄然成形。
午饭只是匆匆应付。
凌锐随手炒了几个快手菜,众人草草吃完便继续投入排练。
学习新东西,短短几个下午的时间哪里够用。
每个人都绷紧了弦。
指针走得飞快,转眼已指向午后三点——该登台了。
节目组在村中广场临时搭了个简易戏台,安全自然是反复检查过的,没人敢冒险。
至于陈赫的面具,还有跑男团成员们那些隐藏任务……在厚重的傩戏面具遮掩下,全都失了效。
什么反串,什么扮丑,面具一戴,谁还认得出来?
陈克州不禁怀疑,凌锐是不是早料到了这一层。
他摇摇头,只能怪自己事先没弄清傩戏的规矩。
台上锣鼓敲响,台下坐的多是村里的老人。
一张张布满皱纹的脸上漾开笑意。
村子沉寂太久了,前几日刚热闹过一回,眼下又见这番景象,老人们心里欢喜。
人上了年纪,就爱听个响动,凑个热闹。
直播间里弹幕滚动。”头一回看傩戏!刚去查了资料,有点想笑。”
“楼上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