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笑起来时眼角有很深的纹路。
“昂叔。”
凌锐迎上去,肩膀被对方的手掌拍了拍。
他侧过身,将站在半步后的安歌轻轻带上前。”这是我女朋友,安歌。
安歌,这位是徐昂导演。”
“徐导好。”
安歌的声音很轻,像羽毛落在绒布上。
她站姿端正,双手交叠在身前。
“叫什么导演,跟着小锐叫昂叔就行。”
徐昂摆摆手,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个来回,笑意更深了些。”站一块儿真挺配。”
张姐的嘴微微张开,视线在凌锐和徐昂之间来回移动了好几秒。”徐导……您和凌锐认识?”
“认识,老朋友了。”
徐昂又拍了拍凌锐的肩,手指拂过他西装挺括的肩线。”这身行头选得不错,有那么点意思了。”
他退后半步,环视了一圈房间里的人。”闲话不多说,直接来段戏吧。”
他拉过一把椅子坐下,椅腿在地板上刮出短促的声响。
作为导演,徐昂很清楚自己手里还没有那种能掀起巨大声浪的作品。
这次发出邀请前,他其实做了两手准备——如果凌锐和安歌第一眼没看上剧本,他会亲自拨通那个电话。
毕竟现在,这两个名字本身就意味着关注度。
当然,他相信凌锐在镜头前的本事,也相信凌锐能带好身边这位姑娘。
但相信归相信,亲眼验证是另一回事。
“行。”
凌锐解开西装最下面的那颗扣子,活动了一下脖颈。”我和安歌就试那段……关于电视里那种致死方式的争论。”
“可以。”
徐昂往后靠进椅背,朝其他人点了点头。
几把椅子挪动的声音次第响起。”开始吧。”
凌锐下颌微动,安歌跟着也点了头。
他右手虚握,拇指悬空做了个下压的动作。
“你做什么呢?”
安歌侧身坐在椅子里,眉头蹙起。
“致死剂量不对。”
凌锐视线落在半空,语气里没有玩笑的意思。
“不过是部剧集,原理讲明白就够了。”
她移开目光,“台词里已经点明静脉注射空气能致命,这还不够?”
“可这个剂量根本杀不了人,这是事实。”
“电视剧里能把数字说得太明白吗?万一有人照着做呢?那不成诱导犯罪了?”
“三十毫升空气在肺循环里就会被截住,根本到不了心脏附近。
要想在心血管形成气栓,阻断泵血,至少需要……”
他忽然收住话头,笔尖在纸面上顿住。
安歌饰演的角色从凳子上站起来,双手抵住腰侧。”一部戏而已,你是不是太较真了?”
“一个不考虑剂量的人?”
凌锐捏着钢笔的手指紧了紧,西装袖口随着动作微微上移。
他声音里透出难以置信的疏离。
“一个只盯着剂量的人!”
她立刻顶了回去。
“看来我们没法沟通。”
“对。”
片场里响起零落的掌声。
导演徐昂先鼓了掌。
秦明和李大宝之间的冲突确实存在,但很多时候都围绕着科学细节展开——刚才那段表演,两人把这种微妙的张力抓得很准。
张姐站在一旁,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包带。
她没料到试镜会这么顺利就通过,结果显然超出了预期。
“还有个问题。”
徐昂转向安歌,声音放低了些,“这部剧里会有不少血淋淋的镜头。
开头几场戏的拍摄环境……对女演员可能不太友好。”
“请相信我的职业素养。”
安歌扬起嘴角,眼里没有犹豫。
“好。”
导演笑了。
试镜结束后,商务事宜全权交给了张姐。
凌锐带着安歌往黄雷家去。
门打开时,黄雷正系着围裙,手上还沾着面粉。”哟,这是哪位贵客啊?今天吹的什么风?”
他笑着让开身,“快进来。”
“师父,您就别调侃我了。”
凌锐摇头,眼里带着无奈的笑意。
“师父!”
安歌从他身后探出身子,声音轻快,“好久不见啦!”
“你也来了?赶紧进屋!”
黄雷立刻转身朝里走,不再打趣。
孙琍抱着孩子从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