锅底渐渐泛起热度,他捏起一片姜,沿着铁锅内壁擦了一圈,才倒入油。
“妹妹,砂锅备上,要最大的。”
凌锐头也不抬地吩咐。
子风应了一声,从柜中抱出一口深褐砂锅,搁到水槽里冲洗。
这头油已滚起细密的气泡,凌锐将鱼滑进锅中。
“嗤——”
鱼皮表面残留的水珠撞上热油,炸开一片细响。
白汽腾起间,鲜香气却已遏不住地漫开。
经过系统升级的鱼,肉质本就不同,虽个头不大,但滋味更甚。
“熬鱼汤得先煎,”
凌锐偏头对一旁的刘璇解释,“这样汤色才会泛白。
不过别煎太久。”
说着他将鱼翻面,又放进第二条。
除了凌锐自己,周围几人都悄悄咽了咽喉咙。
一条顶级食材的鱼在锅中煎制,那香气实在勾人。
“真香啊。”
赖雨蒙用胳膊轻碰江书影,“书影姐,平常的鱼也能这么香吗?”
江书影轻轻摇头。”看来凌锐手艺好,不光是技术,食材也占几分。”
“山水好的地方,东西自然鲜些。”
杨烊接话,目光却没离开锅子。
确实,太香了。
鱼煎妥,凌锐将它们移进砂锅,撒入姜片、盐粒,又添了几块豆腐。”妹妹,加满水,一会儿搁小炉子上煨。”
“好。”
子风应下。
杨烊见她一个十几岁的姑娘端着那么大一口砂锅,几步走过去。”我来吧,我劲儿大些。”
“嗯。”
子风没推辞。
这种时候最怕来回客套——万一失手砸了,反倒难堪。
黄雷半闭着眼,茶盏在掌心转了半圈。
客厅里的喧闹声像潮水般涌进来,他抬了抬下巴,“瞧见没,这场面。”
“挺好。”
刘指导应了一声,目光扫过屋里攒动的人影,“年轻人聚在一块儿,有生气。”
“是吧。”
几声短促的笑散在空气里。
厨房那头,铁锅又一次被架上了火。
油在锅底滑开,腾起细密的烟。
干辣椒段落进去的瞬间,爆出一片噼啪的响动,紧接着是姜片和蒜头,气味猛地炸开,辛辣里混着焦香。
凌锐手腕一翻,三斤多的大虾哗啦一声全倾了进去。
热油遇上带水的虾壳,滋啦一声长鸣,白汽混着香气直冲上来。
“啧。”
江书影托着腮,嘴角弯起来,“这手法,可不是生手能有的。”
她视线跟着凌锐的动作走,从掂锅的幅度到下料的时机,每一下都利落得像掐准了秒表。”藏得挺深啊。”
赖雨蒙在一旁轻轻嗯了一声。
杨烊没凑近,只挨着小火炉边的小板凳坐着。
炉膛里的火苗一跳一跳,映得他侧脸忽明忽暗。
他盯着那簇红,像是出了神。
刘璇站的位置正对着灶台,看得最清楚。
虾壳在高温里迅速由青转红,凌锐拎起酱油瓶,棕黑的液体划出一道弧线,接着是料酒,最后撒盐。
她往前探了探身子,“这些调料……到底该放多少?”
凌锐停了停铲子,目光落在锅沿。”平常家里炒一盘,半斤左右的量,用这种小勺——”
他指了指台面上搁着的白瓷勺,“一勺多些就够。
像现在这么多,得翻几倍。”
“可勺子大小不一样呢?”
刘璇拿起蘑菇屋那把勺,在手里掂了掂,有些无奈。
“实在拿不准,就去买带刻度的。
一勺几克盐,标得明明白白,错不了。”
“行。”
刘璇点头。
锅铲在凌锐手里没停,盐粒和酱色在虾壳间翻匀。
因为虾仁事先被刘璇和王弢去了壳,熟得格外快,油煎过的表面微微蜷起,透出诱人的金红,香气一阵比一阵浓烈。
很快,虾仁被盛进两个盘子,盖上碗,搁在一旁。
张继科就是这时候从外头进来的,肩上还沾着几点木屑。
他刚砍完柴,还没进门就被那股香味勾住了,脚步不由自主地挪到厨房边,眼睛直直盯着那两盘盖着的菜,喉结动了动。
太香了,香得他没法在外头待下去。
凌锐已经洗了锅,重新烧热油。
姜蒜和辣椒又一次下锅爆香,这回倒进去的是花蛤——昨晚就吐净了泥沙,壳微微张着,透着水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