肉要滑嫩,便沾不得滚水,一烫就柴了。
眼下他正将一盆活物倒进热锅。
刺啦一声响,白汽猛地腾起。
多数青壳家伙还在挣动,拼命往锅沿外爬。
他顺手抄起木盖,稳稳扣了下去。
接着处理蛇肉。
斩成指节长短的段,码进两只盘中,统共五十来段。
他捏起香料罐,细细撒了一层,又取碗倒扣在盘上,免得热气散得快。
再揭锅盖时,里头早已没了动静。
他握住长柄勺,开始翻搅。
“火不够旺,再添些柴。”
“好嘞!”
灶膛边传来扇风声,夹杂着吞咽口水的响动。
真香啊……忍到开饭可真难熬!
听见那头的嘀咕,凌锐动作顿了顿,心里有些好笑。
自己弄的吃食,倒真成了这地方的招牌,勾住了每个人的念头。
他手上没停,又往锅里扔进几样干料,淋上酱汁,撒了盐,最后浇了两罐酒液。
匀匀地炒开,重新盖好。
“原来酒是这么用的。”
旁边有人恍然道,“回去我也试试。”
“香料最好先用热油煨过。”
凌锐接话。
“那你刚才怎么没煨?”
“我当有现成的料包。”
他笑着摇头。
如今的人做这道菜,总爱买配好的调料。
他起初也这么以为,直到把活物下了锅、扣上盖,才发觉并没有。
只好赶紧把八角那些补进去。
至于这些青壳家伙,他也悄悄动了手脚,让它们变得不同寻常。
花费不多,约莫二十来点。
他只是想瞧瞧,经过提升的食材会是何等滋味。
随后他洗净砧板,将肥瘦相间的肉切成薄片,待会儿炒菜用。
刀起刀落,豆腐与红果成了整齐的块。
接着是青苦瓜、绿椒、香芹。
锅里加了水,得多煮些时候才能入味儿。
两刻钟后,他掀开盖子再次翻动,见汤汁已收得只剩锅底一层,便将红彤彤的虾子分盛进两只大碗,严严盖好。
刘璇的指尖触上盛放蛇段的瓷盘边缘,温度已经褪去大半。
她转向水槽边刷锅的凌锐,声音放轻了些:“这肉,怕是快要冷透了。”
凌锐停下手,湿漉漉的锅铲悬在半空。
他侧过脸,目光扫过那盘菜,又落回刘璇脸上。”璇姐不如先试试?凉没凉,尝一口最清楚。”
“正合我意。”
刘璇眼角弯了弯。
一旁的彭彭肩膀塌下去,嘀咕声几乎没人听见:“怎么又不是我……”
张继科已经从椅子上站起来,几步凑到另一盘前:“我也得检查检查,万一这盘还热着呢。”
节目组那边静了一瞬。
陈克州朝王瑞抬了抬下巴,后者立刻上前,端走了属于节目组的那份盘子。
“我还没动筷子!”
张继科的声音追过去。
刘璇没理会那边的动静。
她已经捏起一块蛇肉,指尖传来微凉的触感。
再放下去,怕是真的要冷透了。
她将肉送入口中,牙齿闭合的瞬间,细微的咔嚓声先传进耳膜,紧接着是裹着热气的酥脆外壳在舌面化开,内里的肉质却依旧软嫩,带着难以言喻的鲜甜气息涌上来。
“啧……”
她闭上眼,喉间滚出一声轻叹,“外壳是脆的,里头又嫩又鲜……词穷了,实在太好。”
她睁开眼,语气急促了些,“但真的快凉了,这东西凉了味道可就折损大半。”
凌锐点点头,水流冲过铁锅发出哗哗声响。”那先端过去吃吧,别等了。”
“蘸料我来!”
彭彭一下**起来,往灶膛里塞进两根木柴,火星噼啪炸开几颗。
他转身翻找起碗碟。
凌锐擦干手,打开冰箱,取出两只提前腌好的鱼头。
红艳艳的剁椒酱淋上去,盖住了鱼皮原本的颜色。
他将鱼头放进蒸笼,把蒸笼架到旁边的小火炉上,火苗舔着笼底。”彭彭,过会儿记得过来盯着火。”
“知道了锐哥!”
彭彭头也不回地应道。
张继科早已从刘璇那盘里捏走一段,整块放进嘴里。
他咀嚼的动作很慢,眼睛闭着,眉宇间那点惯常的紧绷感消失了,仿佛全身的神经都松懈下来,只余味蕾在感受那层层叠叠的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