队伍后方传来疑问。
“活总得有人干。”
先前的声音回答,语调没什么起伏,“总不能任由它们在地里烂掉。”
“倒也是。”
有人附和,接着又想起什么,“对了,你们手头的钱,是不是晚上我们点菜要用的那份?”
“嗯,所以不够。
还得想办法多挣点儿。”
走在最前头的人终于开口,随即松了口气,“可算到了。”
一片开阔的坡地展现在眼前。
绿意铺满了视野,望不到边际。
“我的天……这得有多少!”
有人倒吸一口凉气,嘴巴张了张,“咱们这几个人,能搬得完?”
“放心,搬不完的。
晚些还有别人会来。”
一只手拍了拍他的肩。
“动手吧。”
竹筐被搁在泥地上。
弯腰的姿势此起彼伏,泥土被翻动的气息弥漫开来。
“看这个!是不是最大的那个!”
年轻人举起一个沾满泥的块茎,声音里透着兴奋,转向旁边的女孩。
女孩眯眼看了看,笑着点点头。
“嘿,小子,瞧瞧我这个!”
另一头传来招呼,举起的块茎明显更壮实,“一个就得有四五斤重……真能背下山多少啊。”
“能背多少算多少。
反正,中午的饭归你和宏雷哥了。”
有人笑嘻嘻地接话,将拔出的东西丢进自己筐里。
凌锐没说什么,只是继续手里的动作。
他隐约觉得,节目组的安排恐怕才刚开始——刚才的任务,仅仅关系到一顿午饭而已。
《向往的生活》和《极限挑战》,本就是两种节奏。
一个像慢慢煨的汤,另一个像爆炒的菜。
但现在,两个节目的导演似乎凑在一起嘀咕了什么。
泥土的湿气渗进指尖。
大约过了二十多分钟,每个人的竹筐都变得沉甸甸的。
有人试着把筐背到肩上,深深吸了口气,“真够沉的。”
“嗯。”
旁边的人应声,他筐里的东西似乎装得更满些。
另外三个男人的筐也同样塞得扎实。
蘑菇屋这边,彭彭前后各挂了一个筐,子风在后面伸手帮他稳住。
凌锐也背了两个,黄雷在一旁扶着。
只有禾老师独自背着一个,走在中间。
黄浡鼻腔里溢出短促的气音,目光扫过自家那两个愣头青,又移向对面。
他肩膀垮下几分,喉间滚出一声含糊的叹息。
“哥,你看着点儿路!”
子风的嗓音绷着,先前她拦过,没拦住。
彭彭那股非要较劲的执拗,她看得分明。
另一侧,凌锐已经蹲下身。
黄雷没推辞,笑纹从眼角漾开。
年轻人手臂稳当,那份心意他接得坦然。
“走了。”
队伍开始向山下挪动。
老话说得没错,下山的路总比上山时更难走。
陡坡斜刺里切下,凌锐和彭彭手里的木棍一下下戳进土里,借着力道才稳住身形。
竹筐压在背上,沉甸甸地往下坠。
每个筐子少说也有二十来斤,两个叠在一起,分量实实在在。
终于踏上山脚的平地,黄浡眉梢一挑,喘着气开口:“行啊,脸不红气不喘的。”
他转向自己这边,声音拔高了些,“咱们可不能落了后!”
说着就要把肩上的筐往离他最近的小伙肩上卸。
“别!”
那人连退两步,脸上明明白白写着“这招我熟”
。
旁边响起黄雷爽朗的笑声:“瞧瞧,现在谁还吃这套?”
“唉,人老了,想讨个照顾都难喽……”
张义兴嘴唇抿了抿,伸手去接:“浡哥,给我吧。”
黄浡刚松了手,就听见孙宏雷慢悠悠飘来一句:“有人为了躲懒,连面子都能搁地上踩。”
“不用了!”
黄浡立刻把筐拽回来,鼻腔里重重哼出一声,甩给孙宏雷。
……
蘑菇屋的院子里,凌锐卸下重担,抬手按了按肩胛骨。
第一次承这么重的分量,肌肉还绷着,隐隐发酸。
彭彭也在揉肩膀,子风已经凑过去,扯开他后领看了一眼。”呀,都磨红了!”
她转头,“哥,我去拿药油。”
“小锐肩上估计也差不多。”
黄雷朝何囧抬了抬下巴,“你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