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错。
外头店里卖的羹哪舍得放这么多料？”
何囧摇摇头，“多半是勾个薄芡，当汤喝。
像这样当主食吃的，我还是头一回见。”
“平常羹和汤算一类，所以做得稀薄些。”
凌锐解释，“但咱们这顿当早饭，我就把料堆足了，顶饿。”
“实在。”
“快看节目组那边。”
何囧抬抬下巴。
众人望过去，只见节目组的人个个埋着头，吃得又急又猛。
“他们不怕烫吗？”
彭彭惊讶。
大家吃的都是同一锅，他那碗还烫嘴，节目组那边肯定也一样。
“大概是好吃得顾不上吧。”
贾灵接话。
她也觉得烫，但一口接一口停不下来。
凌锐心里漫开一层暖意，自己做的食物被人这样喜欢，总是舒服的。
他也低下头，不紧不慢地吃起来。
……
时间溜得飞快。
几位嘉宾去菜地里忙活了一阵，便陆续离开了。
蘑菇屋的告别在晨光里完成。
人们各自收拾行囊，挥手作别，约定下个月的再聚。
魔都的夜色吞没了旅途的倦意。
凌锐回到住处，身体陷进床铺的瞬间，意识便沉入了黑暗。
他知道，天亮之后，将是另一片需要踏足的领域。
新的日程在次日展开。
凌锐整理好随身物品，随着经纪人红姐前往既定的地点。
那是一部改编自经典武侠作品的剧集，在无数观众心中占据着特殊的位置。
故事里交织着家国大义的厚重与个人命运的微光。
两位主要人物的际遇，往往被视作某种命运的馈赠，足以触动许多人心底隐秘的期盼。
而与之相对的其他角色，则常被置于对立的一面。
凌锐此次需要诠释的，正是这样一个角色——慕容复。
在许多人看来，那是一个可憎的存在。
但若细细追溯其命运的轨迹，那份憎恶之下，或许会浮起一丝复杂的喟叹。
“王导，人我带到了。”
红姐对着一位头戴帽子、身材微胖的男子说道。
“可算是来了。”
王旦导演露出笑容，声音爽朗，“咱们的慕容公子总算就位。
别耽搁，先带他去试造型。
小刘！”
被称为小刘的负责人应声上前。
他在这个行当里浸淫多年，早已练就了察言观色的本事。
关于眼前这位年轻人的种种传闻，他自然有所耳闻。
他手指微翘，腰身轻转，语调带着特有的起伏：“哟，瞧瞧这是谁来了！这身段，根本就是为戏服生的嘛！”
凌锐感到皮肤掠过一阵轻微的颤栗。
他并非未曾见过此类做派，但近距离的接触仍带来一种本能的不适。
他压下那点异样，向红姐点头示意，便跟着那人走向化妆区域。
这个配角与几位主要人物都有不少交集，因而定妆环节必不可少。
坐在镜前，凌锐凝视着映出的面孔。
这张脸的变化，即便已过去不少时日，依然让他感到些许陌生。
他微微蹙眉。
“慕容公子，阿复。”
小刘——或者他更愿意被称呼为托尼——端详着镜面，问道，“对妆面有什么偏好吗？”
“寻常些就好。”
凌锐回答，他确实提不出具体意见，“您按您的理解来。”
“别这么客气嘛，叫我托尼就行！”
“好的，托尼老师。”
凌锐有些无奈，似乎每个剧组都少不了这样一位“托尼”
。
“那我就按我心中的慕容复来上妆了。”
“麻烦您了。”
镜中的脸仍带着少年的清朗，但角色登场时已近而立之年，妆感需向沉稳靠拢，肤色不能过于白皙。
于是，粉底的色调被刻意调暗了几分。
……
发套被仔细地固定、调整。
……
“妙极了！”
托尼打了个响指，满意地端详着自己的作品，目光在镜中流连，“现在，只差一身合适的衣裳了。”
凌锐睁开眼，望向镜子。
他眯了眯眼，心底啧了一声。
这手艺确实精湛，不愧能担起指导之职，尽管其人的性情有些别致。
托尼的手指触上凌锐后颈时，他整个人僵了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