觉醒者学院图书馆扩建时，林时（作为花月影“时间异能”的下一代传承者，也是觉醒者学院图书馆的新一任“抄书人”）在青铜书残卷最后一页的夹层里发现了一道暗格。
那天他在整理花月影多年前手抄的铭文拓片。拓片按年代排列，从末世初期的第一行翻译，到北极决战前夜的最后一段封印加固口诀，每一页都标着日期和天气。翻到最后一页时，他的指尖碰到了一处极细微的凸起——不是纸张本身的纹理，是被时间异能封存过的痕迹。他叫来了花月影。花月影已经满头白发，银簪子端端正正插在发髻里，手指关节因为长期握笔微微有些变形。她走到工作台前，低头看着那处凸起，沉默了很长时间。
“这是我很多年前封的。那时候我以为这辈子不会有人发现它。”
她把手按在暗格上。残存的微弱时间异能从掌心里渗出去，金色光膜极淡极薄，像一层被水洗过无数次的纱。暗格在她掌下缓缓打开——里面是一封用冰晶纤维纸写的信。纸面已经泛黄，边缘有些脆了，但字迹依然清晰。是初代冰神的手笔，和沙漠之城雕像底座上那份手记完全一致。
“这是初代冰神在封印火神之前写给初代火神的最后一封信。”花月影把信从暗格里取出来，手指极轻极慢地划过信纸边缘，“他没有送出去。火神到死都没有读到这封信。”
她把信摊开在工作台上。林时扶着她的手臂，替她把信纸四角用镇纸压住。信的内容很短，只有几行字，但每一个字都像用冰晶刻出来的。
“吾兄火神：北极决战在即，吾知此战必有一死。吾已将十二异能分予侍女，封印激活之后，反噬必夺吾命。吾不悔。唯有一事托付于兄——若兄战后幸存，请将十二侍女之遗体从冰神殿移出，葬于阳光可照之处。她们生前为吾承受封印反噬，死后不该永眠于极夜。吾知兄与吾为敌万年，然此事无关神祇之争，乃吾个人之请。望兄成全。——冰神绝笔。”
花月影把信念完。图书馆里安静了很长时间，只听见林时手中的笔在稿纸上极轻极慢地划过——他在逐字逐句地记录。隔了好一会儿，花月影才开口。“他把十二种异能分给了十二侍女，让她们替他承受封印反噬。他知道她们会死——他写信的时候就知道。但他没有别的选择。如果不分异能，封印无法激活，火神会焚尽世界。如果分异能，十二侍女承受反噬而死，他独自背负愧疚陷入永眠。他选了后者。”
消息传到沙漠之心分院时，白小薇（白夜薇之女，觉醒者学院军事系狙击专业的毕业生，后来被分配到沙漠之心分院担任导师）正在火神殿废墟深处清理最后一批未挖掘的火山岩。她读完了林时发来的冰神遗信全文，沉默了很久，然后重新走进废墟深处。她知道火神殿里一定还有东西——火神在北极决战之后，在彻底消散之前，一定也留下过什么。她在废墟最深处的焦黑色火山岩壁上，发现了一个被岩浆封住的石匣。石匣不大，只有巴掌见方，表面刻满了和冰神遗信完全一致的小篆。她把石匣运回了希望之城。
花月影在图书馆里打开石匣时，秦沐雪、柳如烟、白夜薇、皇甫雪、叶歆婷、唐紫嫣、宁芷柔、苏晴、洛青鸾、夏晚晴、姜月瑶都在。石匣内部是一封用火山岩纤维压制的信，字迹潦草，收笔很重，和冰神遗信的工整完全不同。
“冰神，吾兄。信已读。迟万年。封印反噬之时，吾见十二侍女化为冰尘，吾见你散尽神格陷入永眠。吾于那一刻才知你托付之事，然已无法挽回。北极决战前夜，吾于冰神殿外窥见你将十二异能分予侍女。吾知封印反噬必夺其命，然吾未阻。非不能阻——乃不愿阻。吾嫉妒你有十二人愿为你赴死。吾袖手旁观，十二侍女之血溅于吾手。今世吾借谢文东之躯重生，于北极点再次与今世冰神对决。他身边那十二人手中之异能皆为自己所修，非他所赐。你的托付在你沉睡之后无人送达，但你托付的内容——‘让十二侍女葬于阳光可照之处’——今世她们自己做到了。她们不仅活下来了，还活成了全球数万觉醒者共同的信仰。吾于最后清醒时刻留下此刻，愿后世知：冰神欠十二侍女一条命，吾欠冰神一声愧。十二侍女殉情非冰神之过，乃吾袖手之罪。——初代火神，绝笔。”
花月影把火神绝笔念完之后，会议室里没有一个人说话。隔了很久，秦沐雪站起来。她的冰系已经完全归零了，指尖再也没有霜花，但她还是习惯性地把手按在展示柜玻璃上。她用食指在玻璃表面极轻极慢地画了一个六角形——没有霜花，没有冰晶，只有体温留下的极淡雾气。雾气在玻璃上停了片刻，然后缓缓消散。
“他知道。他写信的时候就知道她们会死。但他还是把异能分给了她们——因为如果不分，所有人都得死。冰神欠十二侍女一条命，他用了上万年记住她们。火神欠冰神一声愧，他在消散之前用最后的力量刻下了绝笔。两个人谁都欠了，两个人谁都没逃。前世欠的，今世还了。”
柳如烟在旁边把咖啡杯放在展示柜边缘。“他把欠的那条命还给了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