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极决战结束后，希望之城的日子过得比所有人预想的都要平静。
末世正式终结的宣言已经传遍全球，散落在冰原边缘的幸存者据点开始像解冻的溪流一样朝希望之城汇聚。苏晴的基建队每天都在城墙上加班，陈国栋蹲在垛口上用焊枪加固最后一段压缩板材接口，眼镜片上焊渣密布，嘴里念叨着“再扩就要把整片冰原都围进来了”。赵大江在城门口负责登记新来的归顺者，花名册已经写满了厚厚一摞。
叶歆婷的肚子一天比一天大。从北极点回来之后她的孕期接近四个月，现在七个月了，走路时已经需要微微后仰才能保持平衡。但她每天查房的步速一点没慢，周秀兰在后面拎着出诊箱追着她跑，追了好几次都追不上。
“叶院长，你今天查了十几间病房了。”周秀兰在产科走廊尽头终于截住了她，把红糖姜茶往她手里一塞，“吴医生说你再不休息他就要给你打镇静剂了。”
“吴国昌的镇静剂是给产妇用的，不是给院长用的。”叶歆婷把姜茶端起来喝了一口，金丝眼镜后面的眼睛弯了一下，“我自己就是产妇，我比他知道分寸。”
话是这么说，她还是接过周秀兰递来的折叠椅在走廊里坐了下来。七个月的肚子把浅灰色羊绒开衫撑得满满的，肚子里的小家伙翻了个身，她低头看着肚皮上鼓起的一小团，用手指轻轻戳了戳那个小小的凸起。右边的那个也跟着动了一下，像是被左边那个碰醒了，不满地蹬了一脚。
秦沐雪从走廊另一端走过来，手里端着一杯唐紫嫣刚熬好的松针安胎茶。她右臂的石膏已经拆了，但左肩胛骨的骨裂在阴天时还会隐隐发酸。她把安胎茶放在叶歆婷手边，丹凤眼里那圈冰蓝色在走廊灯光下闪了一下，看着叶歆婷肚皮上此起彼伏的小鼓包，嘴角浮出极淡的一丝弧度。
“两个一起闹，以后有的忙了。左边这个闹腾，右边那个安静——刚才是左边先踢的，右边那个是被吵醒的。”
“左边是哥哥，右边是妹妹。”叶歆婷把手覆在肚子上，等那阵胎动过去了才继续开口，“哥哥比妹妹能动，妹妹被吵醒了就轻轻蹬一下，不像哥哥那么用力。”
秦沐雪在她旁边坐下来，用残存的D级冰系在掌心凝了一小片极薄的冰晶贴，贴在叶歆婷后腰上。冰晶贴在皮肤上化成一缕极细极淡的凉意，叶歆婷轻轻舒了口气。
“你的冰系跌到D级了，还凝？”
“D级够凝一片冰晶贴。每天换一片，够用到你生。”秦沐雪把指尖上残留的霜花抹掉，“等生完就不用了。”
陆沉从城墙上换岗下来，推开产科走廊的门。叶歆婷看见他进来，把手从肚子上拿开，往旁边挪了半个位置让他坐下。陆沉坐在她旁边，低头看着她的肚子，伸出手，指背极轻极慢地贴在她肚皮上。他的触觉早已被冰神之力冻死，感觉不到胎动，但他能看见自己的指背在微微颤动——那是小家伙在隔着肚皮踢他的手。
“踢了好几下，很有力。”他把手收回来，“像你。”
“像我？我小时候可没这么能踢。”叶歆婷把金丝眼镜往上推了推，“像你——你以前踢赵九龙的时候也这么用力。”
秦沐雪在旁边极淡地笑了一下，站起来朝走廊尽头走去，丢下一句：“我去看看觉醒者学院的新生。”
觉醒者学院的第一批新生已经入学好几个月了，阿瑶的名字在开学典礼之后被刻在了学院门口的英雄碑上。学院里最小的两个旁听生是唐紫嫣从育幼院抱来的两个孤儿，坐在教室最后一排的软垫上，面前放着花月影手抄的简化版异能图谱。
陆念坤和陆念瑶还在叶歆婷肚子里，就已经有了学院旁听生的名额——苏晴在学院主教学楼一楼专门留了一间育幼室，她说等叶歆婷休完产假，两个孩子可以放在育幼室里，隔壁就是秦沐雪的冰系训练室，念坤将来能从小听冰系理论课。秦沐雪问苏晴那念瑶呢，苏晴说念瑶的育幼室挨着医学系的治愈异能实操室，叶歆婷可以一边上课一边奶孩子。叶歆婷听完之后沉默了一会儿，说你们连我产假之后的工位都安排好了。
预产期在末世第420天前后。叶歆婷在病历本上亲手写下了预产期，字迹和多年前在曙光医院产房里给赵秀梅做产检记录时一样极小极工整。
“胎位正常，双顶径和股骨长都在正常范围内。男孩先入盆，女孩头位。顺产应该没问题。”她把病历合上，金丝眼镜推了推，看着面前围了一圈的人，“你们不用都守在这里，还有好几天。”
“我们就守着。”柳如烟靠在产房门口的墙上，把咖啡杯端在手里。她这几个月已经把外交部的日常事务全部交给了宋雪培养的副手，每天准时到医院报到。她说她这辈子最大的一次谈判是跟女王谈绿洲联邦附属协议，但那次谈判她都没这么紧张过。
白夜薇把狙击枪靠在墙角，拆开机枪又装回去，反反复复好几次。皇甫雪蹲在她旁边，指尖已经没有电弧了，但她还是习惯性地把手指捏得咔咔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