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洲联邦正式成为附属城邦的第三天，秦沐雪在晨间会议上把她编写的《全球统一行政规划草案》放在了陆沉面前。
字迹和她签日报表时一样利落，每一笔都收得极干净。草案封面用冰晶凝了一枚极薄的霜花徽记，徽记正中央是一轮从冰原地平线上升起的太阳。她站在会议桌对面，指尖的白霜还在草案边缘凝着，丹凤眼里那圈冰蓝色比任何时候都亮。
“钢铁帝国旧地不能空着。西海岸那边老周和赵大江已经守了不短时间，钢铁王残部里最后一批被植入机械神经链接的实验体在上周被清剿完毕。那三万多收编来的幸存者需要有人管——不是军事管制，是正常行政管理。我提议在钢铁帝国旧地建立东方行省，我和白夜薇先去，把行政框架搭起来。”
白夜薇靠在椅背上，狙击枪拆成零件摊在脚边。她把枪管从软布里抽出来，咔嚓一声卡进机匣。“钢铁王的地下武器生产线还在，那些机床赵大江带人守了很多天，他说每天晚上都能听见齿轮在底下转——不是有人在开机器，是那些机械神经链接残片还在和母核共振。得把它们拆了，拆下来的零件运回曙光城给陈国栋当原料。”她站起来走到地图前，手指从曙光城划到西海岸，“东方行省总督我推荐赵大江——他守了那些天，对当地情况比任何人都熟。他自己不想当，原话是‘我只会打仗’。我告诉他不用打仗，只需要让三万人有饭吃。他说那比打仗更难。”
秦沐雪在“东方行省总督”那一栏里写了赵大江的名字，旁边备注：白夜薇驻军司令，总督行政，司令掌兵。她在赵大江名字下方又加了一行小字——王小毛任行省治安官，孙建国任行省侦察队长。
柳如烟从外交部长座位上探过身子，手里转着钢笔。“绿洲联邦那边需要常驻外交官。不是大使馆那种象征性的——是真正能代表曙光城和女王对等沟通的人。我提议我自己去，花月影也去。花月影的祭坛翻译才做了一小部分，洪匙还在母树根系下面压着，需要持续监测。我去，是因为女王认我——她上次在附属协议补充条款里专门加了一条，‘柳部长每年至少来联邦住一段时间’。”
宋雪从她旁边把咖啡杯搁在桌上。“你那条是女王被识破间谍之后亲口说的，不是她主动加的。”
“结果一样。”柳如烟翘起嘴角，“南方行省总督我推荐阿米娜——她是女王的外交官，但上次间谍事件她从头到尾没参与，女王派间谍时特意绕过了她。她对联邦内部情况了如指掌，对曙光城也没有芥蒂。让本地人管本地事，比空降一个总督更稳。”
陆沉把南方行省总督那一栏写了阿米娜的名字，旁边备注：常驻曙光城代表为阿米娜本人，驻军司令由老周兼任——老周虽然只剩右臂，但他站在联邦广场上，没人敢造次。
接下来的日子里，全球各地散落的幸存者据点开始像解冻的溪流一样朝曙光城汇聚。首先是冰原中部那几个之前和柳如烟签过物资交换协议的小据点，然后是北边炎帮覆灭之后一直在流浪的残余流民，接着是更远处那些连名字都没有的零散幸存者群体。每个归顺的据点都有不同的来历。有个从极东方向来的中年男人带了几百号人，走了整整很多天，路上冻死了好几个，他把死去同伴的名字一个一个记在随身本子上，交给柳如烟时说“他们没走到，但他们的名字走到了”。柳如烟把那页纸从本子上撕下来，用冰晶封膜裱好，贴在中心广场阿坤铜像基座背面。
苏晴的基建队几乎没停过工。人口从几万涨到十万，城墙内的居住区已经挤不下，她把三期围墙又往外扩了一圈，陈国栋蹲在围墙上拧螺栓，眼镜片上焊渣密布，嘴里念叨着“再扩就要把整片冰原都围进来了”。唐紫嫣的温室群也扩了，孙海从渔城调了几十车海藻泥当有机肥，孙小鱼在旁边帮叔叔装车，手冻得通红还非要把标签贴在每一袋海藻泥上。阿瑶在曙光学院门口帮新生登记，有个新来的孩子怯生生问她白虎会咬人吗，阿瑶把小坤牵过来让他摸耳朵，说“它只咬坏人”。
全球幸存者总计约八十万，曙光城直接统治的已超过五十万。这个数字是在某天傍晚的会议上由宋雪报出来的。她把厚厚一摞人口统计表放在陆沉面前，摘下数据分析用的黑框眼镜揉了揉鼻梁。“剩下几十万分散在冰原边缘各个角落，有些在极远的海岛上，有些在连犀鸟都飞不到的深山老林里。他们不归我们管，但他们都知道曙光城——因为候鸟会把消息传过去。”
柳如烟从会议桌对面推过来一份手写的称号提案。字迹是她自己用钢笔写的，每一行称号旁边都画了极简的对应图案：秦沐雪“冰后”——一朵六角冰花；柳如烟“魅后”——一片粉色雾气；皇甫雪“雷后”——一道银紫色闪电；叶歆婷“愈后”——一颗金色光点；花月影“时后”——一条咬住自己尾巴的蛇；苏晴“空后”——一面半透明空间壁垒；夏晚晴和姜月瑶并列为“音后”，两个声波共振符号叠在一起；洛青鸾“速后”——一片展开的雨燕翅膀；唐紫嫣“食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