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世第291天清晨，宁芷柔的雪鸮第一个看见它——不是看见机甲本身，是看见冰原尽头的地平线上多了一座会移动的山。那座山每走一步，冻土就在它脚下裂开一道数米宽的口子，裂缝沿着冻土层往曙光城方向延伸，像一条黑色的蛇在冰面上爬。
雪鸮飞回来时翅膀上的冰碴比任何一次都厚，它在宁芷柔小臂上连叫了好几声——这是她们约定好的最高警戒信号，之前钢铁王东征军团全军出击时雪鸮也只叫了几声。宁芷柔把手贴在它额头上，片刻后脸色刷地白了。“机甲。百米高。四只机械臂。胸口有一门主炮，炮口直径——”她顿了一下，“能塞进一辆极地车。”
会议室里所有人同时站起来。秦沐雪把椅子往后一推，指尖的白霜在桌面边缘凝出一排细密的冰晶。白夜薇从墙角拎起狙击枪，枪管在晨光里泛着冷光。苏晴把刚端起来的咖啡杯搁回桌上，杯底磕在冰晶桌面发出一声极清脆的响。只有陆沉还坐着，他看着沙盘上那条从西海岸延伸过来的东征路线，手指在钢铁王最后出现的矿山据点位置点了两下。
“百米机甲。四只机械臂。胸口主炮。”他抬起头看着花月影，“钢铁王那颗远古兽核的拓印源头，你查得怎么样了。”
花月影从实验室里把那颗齿轮心金属夹的分析报告拿出来了。报告最后一页是她新翻译出来的青铜书铭文——上古拓印术的完整版。她熬了好几夜，银簪子歪在发髻里，月白色交领长衫的袖口沾满了墨渍，但她的声音很稳。“远古拓印术的核心不是复制异能，是转移生命力。施术者把自己的生命力注入兽核，兽核再把生命力转化成异能释放出去。钢铁王的机械神经链接装置是拓印术的机械变体——他用机械模拟了生命力转化的过程，但他绕不开一个核心问题：机械装置无法产生生命力，他只能用别人的生命力代替。他胸口那颗兽核里封存的，不是他自己的异能——是他从无数个异能者身上抽取的生命力。生命力耗尽，兽核就会崩碎，兽核崩碎的那一瞬间，所有被拓印出去的异能都会反噬回他自己身上。”
秦沐雪把花月影的报告接过来从头看到尾，然后放在陆沉面前。“所以他必须亲自来。他上次撤得太快，不是因为怕了我们——是他的兽核需要补充生命力。”
“对。他的帝国五万人口，已经被他抽掉了一大半。剩下的不够他维持机甲运转。他这次来，不是来征服曙光城——他是来掠夺曙光城的异能者，用他们的生命力给他自己的机甲续命。”花月影把青铜书合上，手指在封面边缘微微发抖——不是紧张，是愤怒。
陆沉站起来，把沙盘推到一边。“那就把机甲拆了。把他胸口那颗兽核挖出来。”
钢铁王的机甲是在正午时分抵达曙光城北门外数公里处的。百米高的钢铁巨人在冰原上站定时，整片冻土都在震颤。它的四条机械臂各长了好几十米，前两只手臂末端装着液压驱动的巨型钢钳，后两只手臂上分别挂载着连发弩炮和高温切割装置。胸口那门主炮的炮口直径能塞进一辆极地车，炮管内部隐约可见暗红色的能量在流动——那是钢铁王用生命力转化成的异能弹药在蓄能。机甲的头部是一整块装甲板，没有眼睛，没有嘴，只有一个极深的齿轮心标志嵌在正中央，标志内部透出暗红色的光，像一颗正在跳动的心脏。
北门城墙上，苏晴把双手按在垛口上。她昨晚把城墙的空间强化夹层又加固了好几层，波浪形夹层的振幅被她调到了最大，每一道压缩板材的接口都用秦沐雪的冰晶重新灌浆过。她对自己反复算了好几遍承载力的极限值，结论是能扛住主炮的直击。
钢铁王没有喊话，没有下最后通牒。他的机甲抬起胸口主炮，炮管内部暗红色的能量越来越浓，然后开火了。一发暗红色的能量弹从炮口射出，弹道笔直，速度极快，命中北门城门正上方的城墙。爆炸的冲击波把整段城墙都震得剧烈颤抖，波浪形夹层在瞬间削掉了大部分冲击力，但主炮的能量弹本身温度极高，钢板被直接烧穿——城门上方被轰出一个巨大的缺口。苏晴的空间强化层没有碎，但被高温烧穿了。苏晴还站在垛口上，碎石从她身侧滚落，她的手指还按在城墙上，空间强化异能拼命往缺口处涌，但她心里清楚——这一炮如果打在城门上，城门现在已经不存在了。
“它的主炮充能需要时间。”她回头看着城下的陆沉，“充能间隔大概几分钟。”
“够了。”陆沉从城墙上跃下去，直接落在北门外的冻土上。秦沐雪紧跟在他身后，她没走城门——从缺口直接跳出去的。皇甫雪从城墙上的雷云充能塔上拔了满功率的雷系增幅，跟在这两人身后，雷云在头顶翻滚。白夜薇在城墙哨塔上找了个角度，狙击枪管从垛口缝隙里伸出去，十字准星套住机甲头部那颗齿轮心。但她没有开枪——机甲外壳太厚，狙击弹打不穿。她在等机甲露出破绽。夏晚晴和姜月瑶从城门内侧跑出来，两人手拉手，声波共振已经预热到冰层碎裂频率。洛青鸾把匕首插回腰间，从城墙上无声地滑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