钢铁帝国东征的消息是绿洲联邦的犀鸟哨兵送来的。天还没亮，宁芷柔被大雪低沉的呜咽声叫醒，走出生态园木屋时看到那只变异犀鸟正蹲在兽栏横杆上，翅膀上全是冰碴。它从西海岸横穿了整片冰原，中途只在渔城的潟湖边上歇过一次脚。阿米娜在它腿上绑了一小截藤蔓信筒，信筒里塞着一张用植物纤维纸写的急报，字迹潦草但每个字都压得很重：“钢铁王已集结战车约两百辆，异能者约一千人，步兵约四千人。目标曙光城。预计五天后抵达。”
她把急报攥在手里跑过中心广场时，阿瑶正蹲在阿坤铜像下面系鞋带。小坤趴在她旁边，冰蓝色的虎头搁在前爪上，竖瞳在晨雾里缓缓收缩了一下。阿瑶看见宁芷柔的脸色，站起来把鞋带往鞋帮里一塞。“宁姐姐，是不是钢铁帝国打过来了？”宁芷柔把急报往她手里一放，说了句“去叫你白教官起床”。
陆沉在圆形会议室里把犀鸟急报往桌上一拍时，柳如烟刚端起今天的咖啡杯。杯沿停在嘴唇边上停了片刻，然后她放下杯子。“阿米娜说过钢铁王集结部队的速度很快——快到不需要后勤补给线。他的战车和武器全是他自己用机械异能生产的，打完了当场再造。这就意味着我们没办法用断他后勤的方式拖住他。”
“不需要断他后勤。”白夜薇从门口走进来，狙击枪扛在肩上，她从阿瑶手里接过那张急报时已经看完了，此刻她把枪往墙角一靠，走到沙盘前面，手指从西边划向曙光城，“他的战车工厂可以边走边造，但他的士兵不能边走边睡。钢铁帝国东征路线只有两条——北线沿着冰原边缘的冻土带，地势平坦但暴露在暴风雪里；南线穿过变异森林边缘的丘陵地带，有遮蔽但地形破碎。不管他选哪条线，他必须在这几个点上集结休整。”她的手指在沙盘上点了两个位置：一个是北线上一座废弃的矿山，一个是南线上一处干涸的河谷。
“如果他分兵两路呢？”皇甫雪把指节捏得咔咔响。白夜薇抬头看着她，嘴角极淡地弯了一下。“那他就给了我们逐个击破的机会。”
陆沉的手按在沙盘边缘。“不等他兵临城下。幽灵部队先潜入敌后，把他集结休整的据点摸清楚。如果他在矿山或河谷停下来，就在那里打掉他的先头部队。”
老周从城墙换岗下来，推门进来时肩头还挂着轻机枪的弹链，听完这话把弹链往桌上一搁，看着白夜薇。“幽灵部队需要提前多久到位？”“今晚出发。我带一个小队，老周留在城墙上守城。”赵大江在旁边把压缩钢板护肩拍得叮当响。“白队，这次能不能别让我留守？”白夜薇看了他一眼。“上次你肩膀烧伤刚好，这次打头阵——你负责北线矿山。”
宁芷柔的雪鸮在当天下午带着好几只变异游隼从生态园起飞。游隼是她在过去几周里新驯化的，飞行速度比雪鸮快，但耐力不如雪鸮。她把它们编成了交替侦察队形——雪鸮负责高空长航时巡航，游隼负责低空快速穿插，每只鸟的腿上绑着不同颜色的微型荧光石标签，颜色对应不同的侦察区域。她在沙盘上把幽灵部队推进路线标注出来后，秦沐雪从旁边递给她一支铅笔。“游隼能飞到钢铁帝国前哨基地吗？”“能。但需要在中途补充一次食物。”秦沐雪转头看着唐紫嫣。唐紫嫣正蹲在会议室角落里给烹饪系学徒分装应急口粮，听见这话把围裙往肩上一搭。“变异牛肉干，高蛋白，轻量化，够游隼吃好几天。”
白夜薇带着幽灵部队出发时，天已经黑了。赵大江背着一个比他还重的压缩钢板冲锋盾，盾面嵌着秦沐雪用冰晶凝成的减震层，在月光下泛着极淡的钢蓝色。王小毛的战术背心里塞满了唐紫嫣特制的增益熊肉干和孙建国用嗅觉异能挑出来的高能量压缩饼干。白夜薇在队伍最前面蹲下来，狙击枪架在膝盖上，对着沙盘上的北线矿山位置看了好一会儿，然后站起来把狙击镜往肩上一扛，说了句“走”。
苏晴在城墙上的时间比任何一个人都长。幽灵部队出发之后她带着陈国栋把整段城墙从头到尾走了一遍，每走一段就用手指在墙体上按一下，空间强化异能渗进去，墙体内部发出极轻微极沉闷的嗡鸣。城墙外层的压缩板材她已经强化了好几次，但这次不一样——她把整段城墙内部的空间夹层重新排列了一遍，让原本平直的能量分散层变成了波浪形。陈国栋蹲在城墙拐角处用焊枪敲了敲一块压缩板材。“波浪形有什么好处？”“冲击波打到平直夹层上会沿直线传导，整段城墙一起震。波浪形夹层能让冲击波在内部互相抵消——钢铁王的攻城锤砸上来，震感会降到之前的几分之一。”
秦沐雪站在城墙最高处，双手按在垛口上。SSS级冰系异能从掌缘涌出去，不是之前那种一道一道往外推的冰墙——她把绝对零度压进城墙外立面的每一寸压缩板材里，在板材表面凝出一层极薄极光滑的冰晶膜。冰晶膜在月光下几乎是透明的，但用手指敲上去能感觉到一股极沉的阻力。皇甫雪从她身后走过来，指尖跳着银紫色电光。“冰晶膜能扛住高温吗？”“钢铁王的攻城武器如果是纯机械的，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