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如烟把五份盟约草案摊在会议桌上时，宋雪端着瑰夏咖啡从她身后探过头，只看了一眼就笑了。“你把钢城的矿石关税压到比渔城还低——赵刚看到这条会当场跟你拜把子。”
“赵刚那边我留了后手。矿石关税低，但钢城所有的矿渣处理必须交给曙光城的压缩工艺车间，陈国栋正愁没原料练手。”柳如烟把钢笔帽拧开，在草案最后一页签了自己的名字，字迹和她的人一样——收腰极紧，尾笔往上翘。
这是她在过去几次外交谈判里跑下来的成果。从炎帮覆灭之后，她就带着孙建国沿着冰晶隧道南段把周边几个幸存者据点挨个跑了一遍。钢城赵刚是第一个松口的——他亲眼见过曙光城的城墙，知道自己的矿渣堆在城外迟早会引来变异兽群，加入联盟至少能换到陈国栋的压缩工艺。渔城孙海更好说话，他只想给捕捞队找个稳定的药品供应——叶歆婷的医疗队上个月给他的人做了三台急诊手术。剩下两个新城，一个是冰原中部的小型幸存者村落叫松岭，村长是个六十多岁的老太太，姓孟，柳如烟叫她孟婆婆。松岭只有几百号人，但守着冰原中部唯一一片自然化冻的松林，木材资源在末世后极其稀缺。柳如烟在孟婆婆的松木屋里喝了整整一个下午的松针茶，把医疗物资清单和异能修炼手册的抄本放在桌上，孟婆婆拿起修炼手册翻了几页，戴上老花镜又翻了几页，然后放下手册把她那只长满冻疮的手按在盟约草案上。“我签。但松岭不出兵，只出木材。你要是答应这条，我就认你这个外交部长。”柳如烟当场在草案上加了一条——松岭为联盟木材特供区，不出兵，不纳粮，木材按市场价换药品和异能修炼物资。
最难啃的骨头是石城。石城在冰原最南端，城建在一座废弃的采石场里，围墙用整块花岗岩垒成，没有异能加持但厚度接近普通城墙的好几倍。城主是个三十出头的男人叫石磊，土系异能A级，自视甚高，谈判时两次拒绝柳如烟的会面请求。直到柳如烟在第三次被拒之后把魅惑异能收敛到指尖最淡的浓度，让孙建国背着一箱从百倍返还仓库调来的医疗用品先进去送了石城最近一批流感患者，石磊才肯露脸。谈判桌上石磊双臂抱胸靠在花岗岩椅背上，说你们曙光城再强也是北边的事，我们是住石头里的人，不需要别人管。柳如烟把盟约草案推到他面前，只问了三个问题——“你的采石场还能挖几年？你的人得了流感用草药硬扛，扛不住怎么办？你女儿上个月被变异蝎蛰伤，是孙建国连夜送来的抗毒血清，对不对？”石磊看着那份草案沉默了很长一段时间，最后在上面签了字。
五个据点的盟约草案都签完了，但真正的联盟会议需要在曙光城召开。陆沉要亲自见这五位城主——不是签个字握个手，是让他们亲眼看到曙光城的实力，让他们知道签这份盟约不是施舍而是共赢。
筹备工作从柳如烟把签完字的草案交给陆沉那天就开始了。苏晴把城主府一层宴会厅改造成了签约大厅，长条桌是陈国栋用压缩钢板焊的，桌面的木纹贴皮被秦沐雪的冰晶打磨过，光可鉴人。五把椅子分别标着五个城邦的标识——钢城的齿轮、渔城的三叉戟、松岭的松针、石城的花岗岩、雪城遗址的雪花。曙光城的座位在长条桌正北，陆沉的座椅比其他人高了半阶台阶——这是苏晴的主意，她说不是压人一头，是让所有人都第一眼先看见盟主。老周带着幽灵部队把签约大厅里外检查了好几遍，白夜薇在对面城楼顶加了一个临时狙击观测点，狙击镜能扫到大厅窗口和走廊所有进出路线。
五城城主分批次抵达曙光城。孙海的渔城代表团最先到，他把三叉戟靠在城门口，仰头看着苏晴的二十米高城墙，嘴里念叨着“这墙比我整个渔城还高”。唐紫嫣从食品补给站端出一整锅刚蒸好的银鳞鱼饺——鱼是孙海自己渔城的产品，被唐紫嫣做成了水晶蒸饺，透明的饺皮裹着银鳞鱼肉馅，每颗饺子里都嵌着一丝冰晶草嫩叶。孙海连吃了好几颗，然后把三叉戟往地上一顿，对柳如烟说“就冲这饺子的包法，盟约我认了”。
孟婆婆是被王小毛用极地车接来的。老太太从极地车上下来，满头银发用松木簪盘得一丝不苟，手拄一根松木拐杖，拐杖头上包着一小块压缩钢板。宋雪特意换上黑色高领毛衣和西装裤，在城门口扶她下车。
“孟教授，我记得您的论文——上世纪八十年代在《生态学报》上发表的《寒带针叶林冻土共生系统研究》，我博士论文引用了其中好几段数据。”孟婆婆拄着松木拐杖看着宋雪，然后笑了。“社会学博士引用生态学报，你这姑娘不务正业。”柳如烟从宋雪旁边递上一杯瑰夏咖啡，孟婆婆接过咖啡杯喝了一口，眯起眼睛细细抿了一会儿——她这辈子只喝松针茶，这是她第一次喝咖啡。她低头看着咖啡杯里褐色的液面，说了句比松针茶好喝。
赵刚带着钢城代表团进门时，训练场上幽灵部队正在演习。赵刚站在训练场边缘，看了很久，然后转身对柳如烟说：“矿石关税低归低，你那个压缩工艺车间的矿渣处理配额能不能再多给一点？”柳如烟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