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熏得发黑,声音又轻又碎,每个字都像从肺叶深处挤出来的。
“站不起来了。别告诉桂兰——别让她看我这副样子。”他说话时胸口的焦痂裂开了一道缝,渗出极细的血丝。陆沉的右手虎口处那道冰蓝牙印猛地亮了起来。他回想起阿坤从冰裂缝边缘松开手指的画面——阿坤坠向暗蓝色冰雾深处时眼睛还睁着,没有闭上。他已经失去了阿坤,他不能再失去老周。
时间回溯在他体内异能脉络深处炸开。不是他主动释放——是情绪极度悲恸和愤怒时,SSS级时间回溯被本能触发。十秒。时间在通风井里倒流。炎魔的尸体从地上飞起来重新撞回铁爬梯,老周胸口的烧伤在时间倒流中从焦黑退成赤红、从赤红退回未伤之前完好的皮肤,那团砸向他面门的火球重新凝聚成形、飞回炎魔掌心里。陆沉的时间回溯拽住了这十秒——但不是为了救炎魔。他趁着这十秒里老周还完好的那一瞬,把自己体内的治愈异能(从叶歆婷那里通过十二异能共振借用过的脉络残余)全部通过按在老周肩上的右手灌了进去。这层微弱的治愈力量不能完全治愈烧伤,但能让老周在接下那一击时身体表面多一层极薄极淡的缓冲层。
时间恢复了。火球再次砸下,老周的左前臂仍然被烧伤了——但烧伤面积只覆盖了左前臂和肩头一小片,火焰被那层治愈缓冲层挡了一下,没有蔓延至整个左侧躯干。陆沉一把将老周从火球余焰里拖了出来,按着他左臂上还在燃烧的袖口就地用冰元素碾灭。老周低头看着自己左前臂那片还在冒烟的烧伤,又抬头看陆沉,嘴唇动了两下,忽然笑了——那种老兵被死神擦肩而过后惯有的、混着劫后余生和荒唐感的笑。“你这招比叶歆婷的针还快。”陆沉把他从地上拉起来,半扛在肩上走出密道。
矿井大厅的塌方在炎魔死后彻底停止了。陆沉用元素掌控稳住了残余的矿柱结构,幽灵部队在赵大江和王小毛的带领下清剿了最后一批死士。俘虏有好几百人,大部分是赵九龙死后被炎魔强征的流民,忠诚度参差不齐。老周按规程逐一筛查,忠诚度六七十以上的编入收容队,低于六十的遣散。这些被收编的几百人在矿井外的冻土上排成数列长队,站在炎魔招魂柱前面。旗帜已被白夜薇打断,招魂柱正缓缓熔入土中。他们胸前被强令烙上的火焰标志,正被曙光城的治愈小队逐一抹去。
白夜薇从狙击位上站起来,把狙击枪扛在肩上。她的狙击镜里最后一个画面不是炎魔倒下的尸体,也不是几百名俘虏低垂的头——而是密道出口处,老周被陆沉架在肩上从浓烟里走出来时,嘴里咬着那根从没点过的香烟,左前臂缠着叶歆婷事先托付给她的异能注射液绷带。王小毛跑过去想扶老周,被他一巴掌拍开后脑勺:“老子又没死,回去再吃你唐姐的红烧肉。”赵大江右肩缠着绷带蹲在被收编的俘虏面前逐一核对花名册,嘴里念叨着“欢迎加入曙光城——但谁要是再学马彪和钱磊,幽灵部队随时欢迎你”。陆沉把炎魔尸体旁边那面烧焦的炎帮旗帜捡起来,折好放进了战术背包里。
战果清点完毕。炎帮彻底覆灭,收编俘虏几百人,曙光城总人口突破一万五千。缴获物资包括煤矿深处尚未开采的远古兽核残片和大量被炎魔储存在地下的变异兽皮、军火和医疗用品。老周左前臂的烧伤由随队医疗兵做了紧急处理,回到曙光城后叶歆婷亲自给他做了全面清创和植皮——没有瘢痕,但左前臂留下一片极淡的灰白色网格状印记。王桂兰坐在治疗床边削苹果,把苹果切成小块一块块塞进他嘴里,嘴里絮絮叨叨地骂他逞能,骂着骂着眼泪掉在苹果片上,老周用没伤的右手帮她擦掉,说自己这辈子最不怕的就是被她骂。
第一百一十七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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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周从密道里被架出来时,嘴里咬着他那根从没点过的香烟——所有人都以为他只是命硬。但花月影在翻查青铜书时发现,老周左前臂那片治愈缓冲层留下的网格状印记,与上古守护者的某种低阶脉络分支有着惊人巧合。一个退役老兵、没有觉醒异能的普通人,在时间回溯的夹缝中接受了一次微弱的治愈脉络残留——这会是他异能觉醒的前兆吗?还是仅仅是一次生命的单纯馈赠?而在煤矿深处那些尚未被发掘的远古兽核残片中,是否还埋藏着赵九龙烙印以外更古老的秘密?陆沉回到曙光城的当晚,秦沐雪手指上的冰晶出现了前所未有的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