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建国睡在中心广场旁边的哨兵休息室里，行军床靠墙，枕头边放着那台从不关机的手持气象仪，鼻腔深处忽然涌入一股浓烈的血腥味和硝烟余烬。他从床上弹起来，抓起对讲机对哨塔上的白夜薇嘶吼：“东南方向！商队！血——至少好几个人！”
白夜薇的狙击镜在几秒内锁定了东南方向冰原上那支歪歪扭扭往回爬的队伍。曙光城的商队每周往返于钢城和渔城之间运送压缩钢板和水产加工品，从来没有出过事。但这支商队少了好几辆雪地摩托，活着回来的人身上全是烧伤——不是普通的火焰烧伤，是火系异能特有的高温灼痕，皮肤在极短时间内被烧焦炭化，创面边缘呈灰白色，中心深褐接近黑色。
白夜薇放下狙击镜，按下对讲机：“老周，带医疗队去东南门。叶歆婷，烧伤至少好几例，准备手术室。”
商队幸存者被抬进曙光医院时，叶歆婷正在手术室里给一个剖宫产术后复查的产妇拆线。周秀兰推开门只说了一句“烧伤，火系异能，和当初工业园区那些伤一模一样”，她便把拆线剪放进器械盘，摘掉手套换上一双新的，快步走进急诊室。最重的伤员是个四十多岁的男人，胸口一整片焦黑的烧伤，皮肤被高温烤得像干裂的树皮，边缘还在渗组织液。他的嘴唇烧掉了一半，露出灰白色的牙龈，但意识还清醒，看见陆沉走进急诊室时猛地抓住他的手腕，声音从残缺的嘴唇里挤出来，像砂纸刮过铁锈。
“炎帮……赵九龙的弟弟……叫炎魔。他说他哥死在北极点，他要让我们所有人陪葬。商队十几个人，他杀了十个——他是故意留了几个活口，让我们回来报信。”
陆沉把手覆在他焦黑的指节上。触觉早已消失，但他能看见那只手的烧伤程度有多深——叶歆婷的治愈异能能修复创面，但被火系异能直接焚毁的神经末梢无法再生。这个人就算活下来，手指也永远失去了知觉。
“他还说了什么。”
“三天后。他说让我们在曙光城洗干净脖子等着——他要拿整座城给他哥上坟。”
陆沉直起身。急诊室里安静得能听见吴国昌调节氧气流量阀的咔嚓声。柳如烟从走廊里走进来，手里攥着对讲机，她刚和宋雪一起完成了对南方第一据点的谈判，回来的路上就听到了商队遇袭的消息。秦沐雪跟在她身后，指尖的白霜已经裹到了第二个指节——不是异能失控，是愤怒。白夜薇靠在急诊室门框上，狙击枪扛在肩上，虎口那块淡黄色枪茧在暗光里微微跳动。她刚才用狙击镜扫过商队遇袭点的外围冰原，发现了好几组往北方撤退的雪地摩托履带痕迹，间距均匀，撤退有序，不是散兵游勇。皇甫雪从走廊另一端大步走进来，掌心里的银紫色电光球被她捏得噼里啪啦炸成了一片极小的雷暴云：“警察局最近截获的好几起内部密谋里，都有向北方传递情报的暗线——跟马彪钱磊同期的旧部供出了他们的链路。炎魔不是突然冒出来的，他一直在暗中布局，马彪和钱磊不过是他们埋在城内的弃子。现在弃子被我们杀了，他亲自下场了。”
“我决定亲征。”陆沉从急诊室里走出来，站在走廊里，虹膜里那双重光环在惨白日光灯下冷得慑人，“赵九龙死在北极点，他弟弟要拿曙光城上坟——让他来。他敢动我的商队，杀我的人，我就亲自去煤矿，把他从矿坑里拎出来。”
远征队在两个小时内完成集结。白夜薇从幽灵部队里挑了一个最精锐的小队，赵大江带第一小队负责正面火力压制，王小毛带第二小队负责侧翼穿插，老周带第三小队负责远程狙击和火力支援。皇甫雪检查了极地车车顶的雷系充能塔接口，所有柔光电弧输出功率调到战时状态。洛青鸾把匕首从腰间拔出来在掌心里转了一圈插回去，足尖鞋换成极地作战靴，173的身高站在极地车旁边，天鹅颈在晨风里拉出一道极优雅极冷的弧线。秦沐雪没有进远征队名单——陆沉让她留守曙光城。冰晶前哨和扩张性冰墙的设计刚完成首批模板，苏晴的施工图纸需要她配合，而且沿途补给站的冰晶防护墙也需要她维护。她站在北门口，把一枚极薄的冰晶护符按在陆沉手心——那护符是用她自身脉络里最纯的那一丝绝对零度凝成的，表面刻着完美六角形雪花纹，内层封着她的一缕感知，如果他在北方遭遇火系攻击，护符会提前碎裂发出预警。
柳如烟从城主府门口追出来，往陆沉手里塞了两瓶罗曼尼康帝——不是给他喝的。“矿井里如果有被炎魔胁迫的俘虏，用红酒换情报比用枪快。”宋雪跟在她旁边，手里端着刚泡好的最后一杯瑰夏，把咖啡杯盖拧紧放进陆沉的战术背包里。叶歆婷把便携式手术器械包和异能补充注射液交给老周，交代他如果出现严重烧伤或异能消耗过度的战斗减员，注射液优先给火系小队。
苏晴把极地车的智能钥匙交给陆沉，引擎和传动轴都经过她的空间强化改装，抵抗火系高温的持久力比旧版延长了数倍。花月影将翻译好的炎帮老巢煤矿结构图交给白夜薇——那原本是废弃矿井的旧图纸，她在上面补注了所有可能设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