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紫嫣拿来了农场首次收获报告，来到陆沉面前时，整个会议室的人都闻到了她围裙上沾着的番茄汁味。不是打印文档，是她从温室记录本上撕下来的纸，字歪歪扭扭，但每个数字都写得很大很用力。小麦亩产多少公斤，冰草亩产多少公斤，变异番茄亩产多少公斤，新嫁接的蜂蜜烤无花果树结了多株果，南坡新垦区的玉米也收了第一批。她把报告拍在桌上，G杯的身材在白色厨师服里撑得满满当当，腰间系带勒出一道深深的凹痕，脸上沾着面粉，左边颧骨一小片，右边眉骨一小片，没擦，微卷的中长发用一根筷子盘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耳侧。
“农场首次收获，粮食和蔬果全部达标。温室第四代苗床已经可以稳定供应全城日常蔬菜配额，南坡新垦区的小麦和玉米也收了第一批。”她深吸了一口气，围裙上那块酱油渍跟着她的呼吸微微起伏，“我提议办一个美食节——不是聚餐，是真正的美食节，三天，全城狂欢咋样？”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瞬。柳如烟放下咖啡杯，杯沿上那圈正红色口红印还没洗。“你说全城狂欢是什么意思？”
“就是字面意思。末世结束了，冰雾散了，城墙建起来了，医院也开了，第一个新生儿平安出生。曙光城的人需要一次真正意义上的放松。他们从末世里爬出来，还没有好好庆祝过自己还活着。我在巴黎后厨实习的时候，法国人每周末都有美食市集。我们曙光城不比巴黎差——我们的食材比他们多，我的厨艺比他们好，我们的仓库里有取之不尽的东西。”
赵大江第一个举手，声音大得像打雷：“我赞成！我媳妇坐月子天天喝熊骨汤，她说想换换口味——唐姐，你能不能做那道红酒炖牛肉？上次庆功宴我抢了半碗被老周端走了，这次我要吃一整锅。”老周慢悠悠地把嘴里那根从没点过的香烟取下来搁在桌上，回了句“上次是你自己没抢过王小毛”。王小毛从椅子后面探出头，嘴里叼着压缩饼干含含糊糊地辩解自己那天根本没抢，是赵大江自己把碗打翻了还怪他。
陆沉签了字。“全城狂欢三天。所有食材从百倍返还仓库里出，不限量，不配额。城墙上挂姜月瑶的极地荧光石，广场上摆长条桌，训练场临时改成露天厨房。咱们让全城人都吃一顿好的。”
消息传出去之后，整座曙光城像被捅了的马蜂窝一样忙了起来。苏晴带着基建队在中心广场搭起一整排临时烹饪站，每个烹饪站都配了从陆沉空间里取出来的专业灶台和抽油烟机。陈国栋用压缩钢板焊了好几个巨型烧烤架，架在训练场正中央，烤架长度足可同时烤好几十扇牛排。老周带着城防队从仓库里搬出成箱的罗曼尼康帝、成桶的百花蜜、成筐的佩里戈尔黑松露。刘国安扛着一袋钢城特产的矿石盐跟在后面，一边走一边喊老周你慢点我这袋盐够全城人吃一整年。
“你小心点，这盐是我从钢城矿井深处挖出来的，末世前叫‘岩盐之王’，一粒能顶普通盐一把。你扛的那箱酒，随便一瓶都能换好几十袋这样的盐。”老周头也不回地说了句那就多搬几袋。孙建国蹲在食材帐篷门口，鼻子每隔几秒翕动一下，像一台人形雷达在监控所有食材的新鲜度。他闻到一筐变异草莓时忽然打了个喷嚏，揉着鼻子说这草莓甜度太高了，高到能当糖用。
秦沐雪在广场四角各凝了一根巨大的冰晶柱，每根冰柱内部封着一颗极地荧光石，白天吸光，晚上放光，能把整片广场照得亮如白昼。白夜薇在围墙上增派了巡逻岗，自己抱着狙击枪靠在城楼垛口上，狙击镜里扫过广场上熙熙攘攘的人群。赵大江把赵秀梅和儿子安顿在广场边缘最好的位置，秦沐雪用冰晶替婴儿凝了一个微型摇篮放在旁边，摇篮边缘每根冰晶都是完美的六角形。他蹲在冰晶摇篮前看着儿子皱巴巴的小脸，眼眶又红了，被王小毛拍了好几下后脑勺。
“大江哥你最近哭得比嫂子还多。”赵大江头也不回地怼了句你懂个屁。
唐紫嫣把围裙系紧，站在训练场正中央最大的那个烹饪站后面。这是她的主场。面前摆着从百倍返还仓库里取出来的所有顶级食材——和牛、松露、鹅肝、藏红花、鱼子酱、松茸、帕尔玛火腿、陈年巴萨米克醋、百花蜜、黑巧克力。身后站着好几十个帮厨，周秀兰带着几个护士也在帮忙。阿瑶把袖子卷到手肘，羊角辫一晃一晃，手里握着唐紫嫣给她的小号厨刀，把变异土豆切成大小均匀的小块，刀工已经有模有样了。
“唐姐姐，这个土豆切多大？”唐紫嫣低头看了一眼，说拇指大小就行。阿瑶把切好的土豆块举起来对着光看了看，又补了一句这颗好像大了点，自己把它再切了一刀。唐紫嫣笑了笑，“大了就大了，炖烂了一样好吃。”阿瑶把切好的土豆倒进锅里。
美食节持续了整整三天。第一天是烧烤之夜，陈国栋的巨型烤架上同时烤着几十扇变异牛排和熊肉，牛油滴在炭火上炸开火星，空气里弥漫着焦香和油脂的混合味道。唐紫嫣把烤好的第一块牛排用夹子夹到陆沉面前，酱汁是黑松露配红酒收浓的，肉切开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