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歆婷晨间会议上把医院提案放在陆沉面前。一份标准打印的规划文档，封面印着“曙光医院总体规划方案”几个字，翻开来第一页是总平面图，第二页是科室分布表，第三页是医护人员编制方案，第四页是设备清单，第五页是药品目录，第六页是预算。连最后一页的封底都排满了细密的手术器械编号。
柳如烟坐在她对面，伸手把规划书翻到设备清单那页，目光在“无影灯”那一行停了一下，又翻到药品目录，从头看到尾，然后把规划书合上推回去。她没有说话，只是朝叶歆婷点了一下头——这份规划书的质量不需要任何外交辞令来修饰。
叶歆婷站在会议桌对面，穿着那件浅灰色的羊绒开衫，里面是白色的棉质衬衫，扣子系到锁骨上方第二颗。下身是黑色的西装长裤，裤线笔直。金丝眼镜后面的眼睛熬出了细细的血丝——这份规划书她连续加班了好几个晚上才做完，昨晚只睡了不到几个小时，今早又赶在第一缕晨光照进窗户之前把最后几页校对完毕，打印装订好。171的身高站得笔直，E杯的饱满在羊绒开衫里撑出知性的弧度，整个人像一把被反复消毒过的外科手术刀，锋利而精准。周秀兰站在她身后，怀里抱着厚厚一摞病历夹，冲陆沉微微点了点头。
“曙光城现在有一万多人。原有的医疗室只有八张诊疗床、一间手术室、两间病房。产科、儿科、感染科、重症监护——全是零。末世前一个万人社区的医疗配置是每千人四到六张床位，我们现在连这个标准的零头都达不到。”她把规划书翻到设备清单那页，手指点在第一行，“无影灯——陆沉空间里取出来的那套还能用，但灯泡寿命不太行了。麻醉机——老吴看过，氧气流量阀需要换密封垫。手术器械——开腹包和清创包足够，但剖宫产包只有一个。我需要在开院之前至少再备三套完整的剖宫产手术包，以及配套的新生儿抢救设备。”
她推了推眼镜，翻开规划书第三页，手指点在密密麻麻的表格上。“还有一件事——末世里出生的第一批婴儿，现在已经陆续进入孕晚期。未来半年内，曙光城会迎来第一波生育高峰。产科床位、产房设备、新生儿监护室、母乳库——所有这些都要在开院之前到位。”
会议室里所有人的目光同时转向赵大江。赵大江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媳妇赵秀梅怀了将近七个月的身孕，这件事叶歆婷比他还清楚，每次产检都是她亲自做的。他挠了挠头，肩膀上的压缩钢板护肩叮当响了两声，声音比平时低了起码三度：“叶医生，秀梅最近胎动频繁，夜里翻来覆去睡不好，是不是要提早准备？”
“不是提早准备，是需要时刻准备。她孕期营养不良，胎儿横位，随时可能早产。一旦早产伴随横位难产，需要紧急剖宫产。”叶歆婷把规划书翻到科室分布表那页，“所以我今天必须把这份规划书交上来。产科设在二楼——产房和新生儿监护室紧挨着手术室。新生儿监护室的恒温箱我打算用压缩工艺改造，基底用压缩钢板，内衬气凝胶，箱顶用皇甫雪的特制柔光电弧保温。暖箱旁边设母乳库和新生儿抢救单元。一楼是急诊和门诊，三楼是外科住院部和重症监护室。药房、检验科、影像科放在地下一层。总建筑面积万平，床位五百张。”
苏晴把规划书翻开到总平面图那页，眼睛扫过占地面积和床位数的标注，从笔筒里抽出铅笔在总平面图旁边画了一个圈。“地皮给你划在南坡东侧，紧挨着唐紫嫣的温室群——恒温暖气可以从地热井直接接管网。陈师傅预留的地热管道接口就在旁边，接过去就能用。”陈国栋把焊枪在地上敲了敲，镜片上焊渣密布的反光闪了一下。“主体框架交给我，钢城那边来的工人里有好几个以前是钢结构安装工，几天就能把楼架搭起来。”
老周从会议桌另一端站起来，把轻机枪靠在椅背上。“城防队今天休训，全部调给你当搬运工。压缩板材、钢材、医疗设备，一趟搬完。”赵大江紧跟着站起来，把压缩钢板护肩拍得叮当响。“我也去！那是我媳妇要躺的产房，我得亲手搬砖！”王小毛从门口探进半个身子举手说新兵今天休假，他一个人能顶好几个人的速度。
陆沉把规划书合上，签了字，递还给叶歆婷。“五百张床位。按末世前万人社区配置够用了，但曙光城人口还在增长。预留南侧扩建用地，未来可以再加两栋住院楼。医疗设备和药品你都不需要担心，目前有破损或者坏的，你亲自销毁，你需要什么就销毁什么，有百倍返还咱们的设备和药品不就源源不断了嘛，最重要的是人，医护人员需要扩充，这个你来筛选。其他的交给我们。”
叶歆婷接过规划书抱在怀里，点了下头，转身朝门口走去。走到门口时停了一下，侧过头推了推眼镜。金丝眼镜的镜片在晨光里闪了一下，看不清她的眼神，但她的声音比刚才轻了半度。“剖宫产包，你空间里还有一套。末世前收进去的，德国进口，里面带新生儿吸痰管和脐带夹。你帮我从空间里调出来，我要把它变成一百套。”
陆沉看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