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晴在晨间会议上把新城墙的图纸铺开，不是铺在桌上——桌子太小，搁不下。她把图纸铺在了圆形会议室的地面上，二十张描图纸用透明胶带粘在一起拼成一张巨大的画布，从秦沐雪的副城主办公位一直铺到花月影的古籍研究室门口，占据了整间会议室的地面。十二女主的椅子被挤到了墙边，人只能站在图纸边缘低头看。
陈国栋蹲在图纸正中央，把眼镜摘下来擦了又擦，麻点密布的镜片在惨白日光灯下像一片微型的星空。他看了很久，站起来，膝盖发出咔嗒一声，又蹲下去，手指沿着城墙走向的红色粗线从头划到尾，再从尾划到头，反复了三次。
“二十米高，五米厚，二十公里周长——你知道这道城墙用多少材料吗？外层墙体是冻土和冰晶的混合致密层，内层是压缩钢板夹气凝胶。光压缩钢板就需要好几千吨，冻土挖掘量接近几十万立方。这还没算棱堡和哨塔底座的结构加强。你要在几天内建完？”
“就是这几天。气温报告你看过了——永冻层正在加速融化，宁芷柔的雪鸮已经在北方追踪到远古冰熊的踪迹，体型是远征路上那只母熊的好几倍。此外，花月影的青铜书上记了一笔——封印虽然补上了，但玄冥本体沉睡太久，它在梦里翻个身释放出的庞大气息，足以让这只存在于上古传说中的地底霸主重新惊醒。这堵墙要能扛住任何冲击。”
她跪在图纸上，铅笔夹在耳后，及肩短发用一支从秦沐雪那里借来的冰晶簪绾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脸侧。米白色高领毛衣的袖口卷到手肘，小臂上那道画图时蹭上去的石墨灰印还没洗掉，又在上面叠了一道新的。168的身高跪在巨大的图纸上显得格外娇小，E杯的饱满在毛衣里随着她俯身标注尺寸的动作微微晃动。她手里握着红笔，沿着城墙走向画了一个又一个圈——每个圈都是一个棱堡，每个棱堡内部预留白夜薇的狙击哨塔底座和皇甫雪的雷系充能塔接口。地基深度将近三层楼，用压缩工艺把冻土层压到理论最密实状态再加秦沐雪的冰晶灌浆；墙体是双层结构，内层压缩钢板加气凝胶，外层用他元素掌控重新排列过的致密冻土和冰晶混合物。
陆沉从门口走进来，站在图纸边缘低头看着。他的目光沿着那条红线的走向移动，从北门到南门，从南门到棱堡，从棱堡到城墙拐角。苏晴的设计逻辑他一向不用多问——她画出来的每一根线都是经过了不知道多少轮结构推演和材料计算的结果。
“你要用到我的元素掌控？外层墙体里的冻土和冰晶混合结构，需要把土、水、温度三种元素同时捏在一起。这种精度只有我能做。”
“所以你从明天开始归我调用。”她把铅笔从耳后取下来，在图纸右下角的标题栏里写了四个字：曙光之盾。然后签了名，把笔搁在图纸上，抬起头看着他，梨涡浮出来。“末世前我设计过一栋拿国际奖的美术馆，那时候我以为那是我这辈子最重要的作品。现在这道城墙，才是我真正的顶峰——不是美术馆，不是别墅，不是冰晶隧道。是把整座曙光城铸成一座巨型堡垒。你帮我把它建起来。”
陆沉看着她，点了点头。“好。”
施工在当天下午就开始了。陈国栋把曙光城全部工程队调了上来——原有基建队加上从钢城归顺工人里挑出来的熟练技工，加上从新居民里紧急招募的劳动力，整整五百人。他把五百人分成三班，每班八小时，三班倒连轴转，人歇工不歇。老周带着赵大江的第一小队负责从钢城那边的矿石堆场往工地运压缩钢板，每块钢板都是陈国栋在车间里用陆沉的压缩工艺提前压好的。赵大江的火系异能在搬运时用不上，他便把上衣一脱露出被唐紫嫣熊掌汤喂得油光水滑的肩膀直接肩扛，一边扛一边骂骂咧咧：“陈师傅你是不是在钢板上加了铅！这玩意儿比极地车还重！”王小毛在前面用速度系A级的爆发力拖着绑好钢索的运料橇帮他分担，回头喊了一句：“大江哥你别骂了，唐姐说今晚谁扛得最多谁碗里的熊掌最大块！”
秦沐雪站在城墙地基沟槽的边缘。地基沟槽是陆沉用元素掌控一次性挖出来的——二十公里长，深度将近三层楼，沟壁光滑得像被刀切过。她把双手按在沟槽底部，SSS级冰系异能从掌缘涌出去，冰晶在沟槽底部沿着地基线一层一层地铺开。每一层都薄如蝉翼，但叠加到半米厚时硬度便远超普通钢筋混凝土，钢蓝色的冰晶在沟槽里像一层被冻住的湖面，从她脚下向两侧延伸到看不见的尽头。她要为整段二十公里地基做冰晶灌浆——二十公里，不是两百米，不是两公里。她在沟槽边缘连续工作了近两天，叶歆婷在旁边每隔几个小时给她推一针异能补充液；唐紫嫣端来红烧熊掌，她吃了半碗又继续趴下去。丹凤眼里那圈冰蓝色被过度消耗的异能激成了接近纯白的浅蓝，但她的右手始终没有从地面上移开。近两天之后她把最后一段地基灌完，站起来时整个人晃了一下，扶住老周的肩膀才站稳。低头看着沟槽里那层泛着钢蓝色微光的冰晶地基，沉默了一瞬，然后转头对旁边的赵大江说：“这层冰晶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