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批归顺者是在末世第182天清晨抵达的。孙建国照例天还没亮就蹲在中心广场的石阶上对着晨风抽鼻子，抽到第三下的时候整个人忽然弹起来，快速往城主府方向跑。他跌跌撞撞地冲进圆形会议室时，陆沉正在喝今天的第一杯咖啡——宋雪亲手泡的瑰夏，茉莉花香从杯口涌上来，混着会议室里秦沐雪指尖白霜的极淡清冷味。
“南边！至少两千人！不是难民——是列队来的，打着旗帜！”
柳如烟从她的外交部长座椅上站起来。她今天穿的是一套墨绿色的正装套裙，裙摆刚过膝盖，腰间系着一条极细的银链腰带，F杯的饱满在收腰西装里撑出利落的弧度。她走到窗前，魅惑异能从指尖渗出一丝极淡的粉色雾气，沿着窗缝飘出去，片刻之后收回来，嘴角那颗痣翘了起来。
“是雪城的人——不对，不止雪城。三面旗。雪城的冰晶旗、钢城的齿轮旗、渔城的三叉戟旗。宋雪的老部下，加上之前物资交换时搭上线的两个城，一起来了。”
宋雪端着咖啡杯从她身后走过来，玫瑰金色长发今天盘在脑后，穿着黑色高领毛衣和深灰色西装裤，F杯的饱满在紧身毛衣里撑出极为霸道的轮廓。她瞥了一眼窗外那三面在晨雾里缓缓移动的旗帜，抿了一口咖啡，语气像是在谈论天气。“雪城的人我熟，领头的应该是以前我的副手老刘。钢城和渔城——这两个城主我没见过，但柳如烟之前跟他们做过三批物资交换，信用记录不错。”
三城人马在北门外列队站定。领头的是一个五十多岁的老者，头发花白，脸上有冻疮留下的疤痕，但腰杆挺得笔直。他身后跟着两个中年男人——一个穿着钢城特有的压缩钢板护肩，一个穿着渔城用变异鱼皮缝制的防寒大衣。老者仰头看着围墙上那排十二米高的哨塔，又低头看了看脚下被压缩工艺处理过的冻土地面，沉默了片刻，然后朝哨塔上的白夜薇抱拳行礼。
“雪城前副城主刘国安，来加入曙光城，雪城全部剩余人口八百人，请求归附曙光城。这两位是钢城城主赵刚、渔城城主孙海，他们也带了各自的人。”
白夜薇从狙击镜里扫过这黑压压的两千多人。她的手指在扳机护圈上轻轻摩擦着，目光从一个又一个人的头顶扫过，然后按下对讲机：“开门，先放进来。”
北门缓缓推开。刘国安领着队伍走进训练场时，宋雪已经站在训练场中央等他了。她没有穿城主府的华服，还是那件黑色高领毛衣配西装裤，高跟鞋踩在冻土上稳稳当当。刘国安看见她，脚步顿了一下，然后加快几步走到她面前，双手抱拳，声音微微发抖：“宋城主——我们以为你死在谢文东手里了。后来听孙建国的鼻子传消息说你被陆城主救了，我们都不敢信。”
宋雪把他抱拳的手按下去，握了一下，然后松开。“没死在谢文东手里，倒是被他用瞳印裹成粽子了。陆沉用心灵壁垒把我的意识从瞳孔最深处挖了出来——那种感觉就像被人从冰裂缝底下往上拽，拽上来之后看了一眼太阳，才想起来自己还活着。”
她转头看向钢城城主赵刚和渔城城主孙海。赵刚是个四十出头的壮汉，肩膀上的压缩钢板护肩磕得叮当响，他挠了挠头，说话直来直去：“我们钢城物资交换那三批都记着账，柳部长从不砍价也不赊账，我信任她。”孙海是个精瘦的老渔民，手里拄着三叉戟改装的长矛，矛尖上还挂着一小片变异鱼鳞，说渔城的水产养殖活不下去了——冰原化冻之后变异鱼群洄游，原来的渔场被鱼群撞烂了网，想用渔业技术换基地庇护。
陆沉从人群中走出来。所有人的目光同时转向他——190的身高在人群中极为扎眼，极地作战便服的领口敞着，虹膜里那双重光环在晨光下格外醒目。他扫过刘国安头顶的忠诚度数值，七十五；赵刚，七十；孙海，六十五。两千多个归顺者，数值此起彼伏地浮在半空中。他抬起右手，五指张开，心灵壁垒从虎口那枚冰蓝色牙印处渗出一丝极淡的金光，沿着训练场的地面快速扩散。金光过处，那些被谢文东残余瞳印污染过的归顺者头顶猛地抽搐了一下——几缕极淡的灰色雾气从几个人的头顶蒸发出来，消散在晨风里。那几个人茫然地摸了摸自己的额头，像是刚从一场很长的噩梦里被轻轻拍醒。
“归顺曙光城的人，每人例行的忠诚度检测。低于六十的，发三天口粮，可以留在曙光城外围的临时安置点，但不编入正式居民。高于六十的，即刻分宿舍、领物资、上训练名册。”他的声音不大，但训练场上每一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老周带着赵大江和王小毛开始逐一筛查。两千多个人在训练场上排成数列长队，逐一从老周面前走过。陆沉每看一个人头顶的数值，就朝赵大江打个手势——左手是留，右手是走。被留下的默默站到赵大江身后，被遣散的也不吵不闹，领了三天口粮安静地退到北门外临时搭建的安置棚里。
柳如烟在这个时候发挥了全部外交手腕。赵刚生性爽直但有些粗鲁，她直接用魅惑异能裹着一杯红酒递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