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征第二天清晨，宁芷柔的大雪在队伍最前方忽然停住了。不是那种跑累了慢慢减速的停，是四条腿同时钉在冰面上，鼻尖指向西北方向，喉咙里滚出一声极低的、从胸腔深处挤出来的呜咽。三十只雪橇犬几乎在同一瞬间刹停，冰晶滑轨在冰面上擦出极尖锐的嘶响。宁芷柔蹲在头橇上，右手贴在它鼻梁上，闭上了眼睛。
片刻后她睁开眼，脸色变了。“北极熊。不是一只——是一个熊群。至少十几只，体型比末世前最大的北极熊还大至少一倍。它们闻到我们的味道了，正在往这边移动。我试过沟通，但它们听不懂——变异程度太深，脑部被某种类似玄冥残留气息的东西干扰了，我的异能对它们无效。”
陆沉从极地车上跳下来。这片冰原一望无际，没有任何可以据守的地形。秦沐雪已经走到队伍最前面，双手按在冰面上。绝对零度从掌缘无声地渗进冰层深处，冰面开始震动——不是碎裂，是生长。一道接一道的冰墙从地面升起来，钢蓝色的冰晶在极光下折射出刺目的光芒。她在车队前方筑起弧形防线，又在侧翼和后方加了两道。皇甫雪从第二辆极地车上跳下来，雷云开始在她头顶凝聚，银紫色的电光在云层里密密麻麻分叉。她把双手举过头顶，掌心朝天，一道极粗的雷柱从云层里劈下来砸在冰原上。她没有劈熊——先用雷声震慑，看能不能吓退。
熊群没有退。它们在冰雾边缘出现了——一只、两只、三只，总共十几只。领头的母熊肩高接近好几米，皮毛在变异之后变成了极淡的冰蓝色，和冰原几乎融为一体，只有眼睛是血红色的，嵌在巨大的头颅上。它们的爪子刨过冰面时拉出一道道深沟，嘴巴张开的瞬间露出好几排倒钩状的利齿。
母熊第一个冲上来，巨大的头颅撞在秦沐雪最厚的那堵冰墙上，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冰屑炸开，母熊往后踉跄了几步，甩了甩脑袋，额头上的冰晶鳞片被蹭掉了一小片，露出下面灰白色的硬皮。它咆哮着重新撞上来——撞完退后，再撞。秦沐雪的手按在冰墙内侧，嘴唇发白。
皇甫雪迎向第二只公熊，双手同时按在它胸口。雷光炸开，银紫色的电弧在公熊全身跳跃，从胸口传导到四肢，从四肢传导到尾椎。公熊的身体在电弧里猛烈抽搐，皮毛根根竖立，四肢在冰面上挣扎了几下才轰然趴倒。赵大江带着火系小队用火柱封住左翼缺口，赤红色火焰在冰面上烧出好几道焦黑的隔离带。白夜薇蹲在第一辆极地车顶上，狙击镜里套着那头还在撞冰墙的母熊。她没有打致命部位——北极熊的头骨太厚了。她打眼睛。第一发子弹出膛，母熊下意识偏了一下头，子弹从它眼角划过去炸开一小团血花。母熊咆哮着后退好几步。
陆沉在母熊后退的那一瞬间切入战场。重力场从他脚下扩展出去，母熊周围的冰面重力被加强数倍，四肢猛地往下陷，冰面被它踩出四个深坑。它挣扎着要抬头，陆沉把重力场又往上加了一档。母熊的颈椎被压得咔嚓作响，整个头颅被迫低了下去，喉咙里的咆哮从暴怒变成了被压制的不甘。
他没有杀它——只是把它压趴在地上。母熊趴在他脚下，那双血红色的眼睛还睁着，但獠牙已经合上了。
宁芷柔走到母熊面前蹲下来，右手贴在它被蹭掉冰晶鳞片的额头上。她闭着眼睛，嘴唇快速动着，摸索它被玄冥残留气息干扰的精神底层。母熊偏执狂躁的脑波渐渐被她的异能信号压制下来，血红色的瞳孔一点一点褪色，从猩红变成淡褐，再慢慢恢复了原始的冰蓝色。它从重力场里挣扎着站起来，低下头看了宁芷柔一眼，然后把头转向北边发出一声极长极低的嚎叫。剩余的熊群后退，跟在母熊身后缓缓消失在了冰雾深处。
冰原重新安静下来。战场上留下了三具在混战中被击杀的北极熊尸体——皇甫雪电倒的那只公熊没能再站起来，赵大江的火系小队在左翼击杀了一只试图绕后偷袭的年轻公熊，还有一只被白夜薇连续点射眉心最终倒在了秦沐雪的冰墙根下。
秦沐雪把手从冰墙上移开，走到墙根下那只倒毙的年轻公熊面前蹲下来。熊的眉心有一个狙击弹孔，额头上还有一块突起的冰蓝色结晶——那是变异北极熊特有的兽核凝结部位。她把右手按在它额头上，冰系异能渗进去，兽核在熊皮下微微亮起来，钢蓝色的光从皮肤缝隙里漏出来。片刻之后一颗拳头大的冰蓝色兽核被她从熊体组织里剥离出来，兽核表面布满极细密的霜花纹路，光从内部透出来。她看着它，指尖的白霜不受控制地从第二个指节裹到了手背。皇甫雪也把自己击倒的那只公熊头上的雷系兽核剥离了出来。她掌心托着那颗银紫色的雷系兽核，递给陆沉说交给花月影鉴定，这批熊的兽核纯度极高，应该是被玄冥残留气息长期浸泡过的原因。
当晚扎营后，秦沐雪独自走进自己的冰屋，把三颗冰系兽核并排放在冰榻上。一颗来自那只年轻的公熊，一颗来自被皇甫雪电击时颅内凝结的雷熊混合残核，最后那颗母熊——宁芷柔沟通成功后它自行脱落了一颗旧兽核留在原地，作为对陆沉放它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