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文东覆灭之后，清剿残部的工作持续了整整两天。
主基地被打散之后，还有一小撮死硬分子逃进了冰原深处的废弃矿井里。人数不多，大概二三十个，但手里有从谢文东实验室里带出来的远古兽核残片。白夜薇在作战会议上把狙击镜往桌上一搁，说这帮人不需要全军出动，一个小队就够了。
阿坤主动请缨。
他站在会议桌旁边，极地作战服洗得干干净净，红点瞄准镜装在突击步枪上，腰间的枪套里插着那把从王天雄手里缴获的手枪。他的眼珠不大，转得快，但站在陆沉面前的时候从来不躲，忠诚度一直稳稳停在一百。
“带多少人？”陆沉问。
“十个。赵大江给我五个火系的，王小毛给我四个速度系的，再加一个新兵小刘——十六岁，跑得快，脑子灵光，让他跟着学。”阿坤说这话的时候嘴角往上翘了一下。他现在也会带新兵了。以前是被人拿枪指着逼着教枪，现在新兵主动喊他“坤哥”，他教完瞄准教呼吸，教完呼吸教怎么在冰雾里判断风速。
陆沉看着他的眼睛，沉默了一会儿。
“矿井巷道窄，进去之前先用闪光弹。别硬冲，小刘第一次上战场，别把他放在最前面。”
阿坤点了一下头。“知道了。”然后嘿嘿一笑，“打完这仗回来，我想吃唐姐炖的红烧肉。上次战斗结束她端了一大锅，我就抢到两块，全被赵大江那帮孙子抢光了。”
赵大江在旁边揉着上次被冻土砸过的肩膀，嘟囔了一句“你他妈自己不抢怪谁”。阿坤回头朝他竖中指比了个手势，笑着推开会议室的门走了出去。他的脚步很稳，踩在冻土上每一步都印得很实。
矿井在基地东北方向将近二十公里处，原来是开采铁矿石的，巷道从地面斜向下延伸，深度至少有上百米。末世后被冰雾封了洞口，谢文东的残部用炸药把封洞口的冰层炸开了，躲在矿井深处的旧维修站里。阿坤带着小队摸到洞口时，正好看见两个残兵在洞口抽烟。烟头的红光在冰雾里一明一灭，他把消音器拧上，两枪，两个人连烟头都没来得及扔就软倒了。
他回头对身后的新兵小刘做了个“跟上”的手势。
小刘十六岁，是谢文东被击溃后第一批自愿加入基地的年轻人。父母都死在傀儡战里，他自己被谢文东控制了整整一个多星期，被陆沉解除瞳印之后一直沉默寡言，吃饭一个人坐在食堂角落，训练一个人对着靶子打空弹匣。是阿坤把他从新兵营里挑出来的。阿坤说这小子跟自己以前一模一样——眼睛里有东西，不是坏东西，是那种被困住太久不知道怎么出来的东西。需要有人拉他一把。
小队沿着矿井巷道往下摸。速度系的在前面探路，火系的在两侧戒备。巷道很窄，只能容两个人并排，洞壁上全是冻硬的冰晶和铁矿石断面，头灯光扫过去反射出密密麻麻的碎光。阿坤走在队伍中间，小刘紧跟在后面，呼吸又重又急。
“别怕。跟着我的脚印走。”阿坤回头低声说，声音压得很低，但很稳，“末世前我在矿上干过半年，这种老矿井的巷道走向我都记得。你踩着我的脚印，一步别差。”
小刘咬着牙点了一下头。握枪的手指关节发白，但没有抖。阿坤看着他握枪的手，忽然想起自己第一次握枪的时候——那时候他的手也在抖，老周站在旁边说“别抖，抖了打不准”。现在他已经不抖了，轮到他不让别人抖了。
前方巷道拐角处忽然炸开一道白光。不是爆炸，是闪光弹。有人在拐角后面设了绊发引信，引信连着谢文东实验室里带出来的兽核残片，残片被引爆之后释放出极强烈的光辐射。阿坤的第一反应不是闭眼——是转身把小刘按倒在地上。他的后背挡住了大部分闪光，两秒后转头朝巷道深处看去，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不止一道绊发引信。前方每隔十几米就有一处，密密麻麻地布满了整段巷道。引信连着兽核残片，残片连着埋在冻土层里的炸药。谢文东的残部根本没打算活着出去——他们要把整条巷道炸塌，把自己和阿坤的小队一起埋在里面。
阿坤按着对讲机喊了一声：“撤！全撤出去！巷道里有连环绊发！”
赵大江带着小队往前冲了几步，巷道深处忽然传来一连串沉闷的爆炸声。不是炸在巷道里——是炸在巷道上方。残部用兽核残片放大了炸药的冲击力，把巷道顶部的冻土层整个炸松了。冻土层是含冰量极高的富冰冻土，被炸松之后冰晶碎裂，冻土开始从头顶往下塌。大块大块的冻土砸下来，砸在巷道底板上发出沉闷的巨响，冰尘和铁矿石碎渣弥漫了整条巷道。
赵大江往前冲了几米，一块从洞顶掉下来的冻土砸在他肩膀上，他整个人被砸翻在地，右臂当场脱臼。王小毛用速度系的爆发力把他从塌方里拽出来，火系的断后，速度系的往外冲。阿坤把小刘往前推——推给王小毛。
“带他走！”
小刘被王小毛拽住后领拖出去好几米。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