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员会议是在别墅大客厅开的。
宋雪第一次走进这栋别墅的客厅时，在心里默默站了整整三秒。不是被豪华程度震惊——她当雪城城主的时候住的是原来的豪华酒店，装修不比这里差。让她停下来的是这间客厅里每一个细节都在告诉她同一件事：这里住着十二个女人，而她们各自的生活痕迹非但没有被末世磨平，反而比末世前更鲜明。阳光房的玻璃门上凝满了六角形的冰花，那是秦沐雪练习异能时无意间留下来的，层层叠叠像一片被封在玻璃里的暴风雪。壁炉上方挂着一把备用狙击枪，枪管擦得锃亮，那是白夜薇换岗时放的，旁边还搭着一条没擦完的软布。沙发扶手上扔着一本翻开扣过去的《建筑空间论》，书页被铅笔灰蹭得发黑，是苏晴看到一半扣在那里，旁边压着她的速写本。茶几上并排摆着三样东西：一支正红色口红，是柳如烟昨天忘了拧回去的，膏体还旋在外面；一颗没吃完的蜂蜜烤无花果，唐紫嫣塞给每个人的零食；一盆从音乐室搬来的绿萝藤蔓，叶尖卷成极小的喇叭形状，是姜月瑶用声波异能催长的新叶子。
玄关鞋柜上蹲着一只雪鸮，正用喙梳理自己翅膀上的羽毛，旁边放了十二双鞋——芭蕾舞鞋、极地作战靴沾着冻土、黑色漆皮细高跟鞋鞋面上有被冰晶刮过的细痕、白色毛绒拖鞋沾着面粉。宋雪把这一切收进眼底，只花了不到片刻。她在心里给这栋别墅的主人们画了一张速写：她们在这里不是末世里凑合搭伙的室友，而是在一起生活、一起战斗、并把彼此的习惯都当成了墙面纹理的家人。她忽然有点羡慕。雪城有一千多人，但她是城主，所有人都叫她“宋城主”，没有人会把口红忘在她的茶几上。
柳如烟拍了拍手，把所有人的注意力拉过来。“全员会议——今天多了一个人。宋雪，雪城前城主，社会学博士，昨天被我们从谢文东手里抢回来的。她带来了雪城全部剩余人口，也带来了她的专业能力：组织行为学、群体心理评估、联盟谈判。从今天起她加入外交情报队，做我的副队长。”她说到这里停了一下，嘴角那颗痣翘了起来。“也是今晚聚会的特邀嘉宾。”
秦沐雪靠在阳光房的玻璃门上，指尖的白霜凝了又化。她从会议开始就在偷偷看宋雪——主要是看她的头发，玫瑰金色，染过又褪了，发根长出约莫半指宽的原生黑发，没来得及补染却反而让整个人看起来更张扬了。秦沐雪在心里想，这个女人和柳如烟站在一起的时候，像两把不同方向的火。柳如烟是往内收的、迂回的、用雾气包裹别人的；宋雪是往外放的、直接的、把高跟鞋踩在冻土上也不怕滑倒的。她低头看了看自己凝着白霜的指尖，忽然有点不确定——自己这种内向的性格，在这么多个性张扬的女人中间，会不会显得太不起眼了。
白夜薇坐在墙角，狙击枪拆成零件状态摊在脚边。她的软布从枪膛里穿过去拉出来，动作不快不慢，但耳朵一直在听。宋雪昨晚在冰晶隧道里问她的那个问题——“你怎么判断三个暗哨的位置”——她当时回答了技术细节，但她没说的是，那三个暗哨的位置判断其实有一个更简单的理由：她自己是狙击手，所以她比任何人都清楚一个狙击手会选择什么样的位置。那是同行的直觉，不是技术。她在心里默默评估着宋雪的异能：没有异能，普通人，但能在一千多人的雪城当城主，靠的不是拳头，是脑子。这种人比异能者更需要小心相处——她们用脑子弥补了异能的缺失，所以脑子往往比异能者转得更快。
花月影把蓝皮书翻开到第七页。十二只手掌在午后的自然光里泛着幽幽铜锈色——冰、雷、声波、魅惑、治愈、时间、空间、速度、元素、心灵、增益、沟通。她的手指从每一只手掌上一一划过，然后抬起头看着围坐在长条桌旁的每一个人。“青铜书记载，封印需要十二种异能共振。远古时期是十二个人——因为没有人能同时承受十二种。后来封印每松动一次就会有新的十二个人觉醒。这一次十二种异能全部聚齐在这栋别墅里，没有一种缺失，没有一种重复。”她翻到第十三页，手指点在最后那行铭文上。“异能之王，统御十二，重铸封印，或斩玄冥。陆沉已经觉醒了不止一种异能，但剩下四种——魅惑、超级治愈、速度、增益——分别在柳如烟、叶歆婷、洛青鸾、唐紫嫣身上。你们四个，是重铸封印的最后四块拼图。”
陆沉在沉默中环顾了长条桌旁每一张脸。他想到第一次在训练场上被白夜薇一枪赢了的时候，她说“今晚我要你陪我”；想到秦沐雪让他体验到的冰火两重天；想到柳如烟用红酒渡吻他时告诉他魅惑雾气不是只能用来杀敌，也能让人想起夏天的傍晚和刚晒过的被子；想到苏晴在瞭望塔看极光时，说这辈子最骄傲的不是拿了国际建筑师奖，而是建起这座基地。
“所以我们的顺序不变。”他开了口，“先灭谢文东，再找赵九龙，最后去北极。谢文东的精神控制是范围攻击，有将近上千个傀儡兵。我们有心灵壁垒——能把所有被控制的傀儡一次性解除。赵九龙的火系上次暴露了极限，他的封印反噬是他最大的弱点。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