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地扩张到第十一天，觉醒异能的新人开始多了起来。
陆沉是在早饭时注意到那几个数值的。唐紫嫣把早餐摆满了长条桌——变异雪兔肉包子、皮蛋瘦肉粥、酱黄瓜、溏心蛋、现磨豆浆，还有一碟从温室新摘的冰草沙拉。阿瑶坐在阿坤旁边，羊角辫今天扎得一样高了，手里攥着勺子，面前是一碗虾仁鸡蛋羹。她已经康复了，吃饭腮帮子鼓鼓的。孙建国坐在桌尾，鼻子每隔几秒翕动一下，像一台永不关机的雷达。他闻了闻碗里的粥，又闻了闻空气，眉头皱了一下——不是粥有问题，是空气里有股他不喜欢的味道。
陆沉端着咖啡杯从长条桌旁边走过，目光在几个新来的异能者头顶停了一下。忠诚度数值在五十到六十之间晃动的有三个人——一个叫马彪，三十岁出头，末世前是健身教练，末世后觉醒了力量系异能，等级B级，在前两天的训练中一个人举起了陈国栋的压缩钢板，从此走路时下巴扬得比谁都高。一个叫钱磊，二十多岁，末世前是无业游民，末世后觉醒了速度系，跑起来比王小毛慢但比普通人快得多，他在训练场上对王小毛说了一句“你也就是运气好，早来了几天”。还有一个叫杨峰，四十多岁，末世前是小商贩，末世后觉醒了火系异能，能搓出拳头大的火球，他在食堂里对赵大江说“队长，你这火柱教教我呗”，赵大江教了他三天，他学会之后就不再叫“队长”了，改叫“老赵”。
他们的忠诚度从六十五掉到了五十多。不是叛变，是蠢蠢欲动——异能觉醒让他们的自信心膨胀到了超过自己实力的程度，开始觉得目前的分配不公平。凭什么赵大江一个人住一间房，他们睡四人宿舍？凭什么老周能配轻机枪，他们只能领手枪？陆沉没有声张。他把咖啡杯放在桌上，走到白夜薇旁边弯下腰，在她耳边说了一句话。白夜薇正在拆狙击枪的枪机，手指在枪膛上停了一下，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点了一下头。然后她把枪机组装回去，咔嚓一声。这天上午，哨塔上多了一个狙击位，枪管指向的位置不是北门外，而是训练场。
早饭后的视察是陆沉规定的日常。苏晴站在围墙上，手里卷着扩围墙的二期图纸，陈国栋蹲在旁边用焊枪焊钢结构的接缝，火星从他眼镜片前面飞过去。赵大江在异能训练场带着新兵练火系异能，十几个火球在冻土上空飘着，大的如足球，小的如乒乓球，颜色从暗红到橙黄不等。王小毛在跑道上给新来的速度系异能者做示范，他的脚步快得冻土上几乎看不见脚印，跑到第三个弯道时他停了一下，回头看着钱磊。钱磊跟在他身后喘着粗气。王小毛没有说话，只是看了他一眼，然后继续跑。钱磊跟上去，但脚步明显慢了好几拍。
兽栏里宁芷柔蹲在冰角鹿旁边，右手贴在公鹿鼻梁上，嘴唇快速动着。三头冰角鹿的冰晶角在她掌心下泛起极淡的钢蓝色微光，两只冰狐蹲在鹿腿边，蓬松尾巴卷过来盖住前爪。冰獭趴在兽栏深处，灰白色的脊背缓缓起伏。大毛二毛三毛在兽栏门口追尾巴，小雪蹲在门框上看着它们，琥珀色的眼睛半眯着。宁芷柔把头从公鹿鼻梁上移开，在笔记本上写了几个字。
温室里唐紫嫣蹲在苗床旁边，手插在土里试地温。小白菜、生菜、芝麻菜、罗勒、薄荷、冰草在补光灯下泛着深深浅浅的绿色。医疗室里叶歆婷正给周秀兰换药，周秀兰的左臂伤口已经完全好了，淡粉色的新生皮肤上只剩一道极细的白线。周秀兰说叶医生你去休息我自己来。叶歆婷没走，坐在诊疗床边把病历夹摊开，一个字一个字地写着今天查床的记录。
古籍研究室里花月影把青铜书残页拓印到第十六张宣纸上。银簪子端端正正插在发髻里，月白色交领长衫的袖口挽到手腕，毛笔蘸墨时手腕稳稳地悬着，笔尖落在宣纸上每一个字都像铸在青铜上那样工整。
每天的视察做完，陆沉回到别墅，在楼梯口碰见了柳如烟。她刚和雪城使者通完对讲机，手里捏着通讯记录，墨绿色丝绒睡袍领口开着，脸上带着早起还没完全清醒的慵懒。雪城那边问第二批交换能不能提前，他们的抗生素储备撑不了太久。她说完用笔尾敲了敲他的胸口。去吧，舞蹈房那位等了你快一整年了。
舞蹈房在地下一层，挨着姜月瑶的音乐室。陆沉推开门的时候，洛青鸾正在做把杆练习。把杆是胡桃木包铜芯的，她穿着黑色的芭蕾连体服，大露背，肩胛骨的轮廓在皮肤下面清晰可见，像两片收拢的翅膀。173的身高在把杆旁边显得格外修长，D杯的弧度在练功服的包裹下呈现出紧致的轮廓——不是柳如烟那种丰腴的饱满，是舞者特有的每一寸肌肉都贴在骨骼上，没有一点多余的脂肪。头发盘在脑后，用一根极细的银簪子别住，露出整张脸，天鹅颈，下颌线从耳根到下巴像用最细的笔勾勒出来的。脚尖点在把杆上，足尖鞋的缎面粉红色，鞋头被无数次立脚尖磨得发白，鞋带在脚踝上交叉缠绕了两圈系成一个极小的蝴蝶结。
洛青鸾从落地镜里看见了他。她正在做单手扶把的arabesque——左手指尖轻扶把杆，右臂向前伸展，右腿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