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晴的图纸是在缴获物资清点完毕的当天下午铺开的。会议室的长条桌积了很多灰，陈国栋带着王小毛擦了三遍才露出深褐色木纹。描图纸在桌面上展开，纸面上画着工业园区的平面图——占地两百亩，原有围墙周长约三公里，损坏了很多处，有被赵九龙的火墙烧塌的，也有被秦沐雪的冰壁碾碎的，还有被老周的轻机枪打烂的北门。但苏晴的目光没有停在那些破损的位置上，她的红笔从工业园区正中央穿过去，在图纸上画了一道笔直的线，从园区核心一直延伸到图纸边缘。然后她把另一张描图纸接上去，继续画。从工业园区一直画到别墅。
“三十公里。”她把红笔搁下，手指点在红线的两端。“别墅到工业园区，直线距离三十公里。雪地摩托全速跑，冰雾散尽也要将近二十分钟。冰雾浓的时候能见度不到五米，速度提不起来，时间翻倍。如果有人攻打别墅，基地这边出兵支援，最少二十分钟，等人到了，仗已经打完了。如果打的是基地，别墅那边也是一样的情况。”
会议室里安静了片刻。白夜薇靠在墙角，狙击枪拆成零件状态摊在脚边。她的软布从枪管里穿过去拉出来，动作停了，抬起眼睛看着图纸上那根贯穿六张描图纸的红线。“双向支援。别墅被围，基地出兵；基地被围，别墅出兵。三十公里，不管哪头都赶不上。所以这根红线不能是地面通道。”
“那就考虑地下。”陆沉说。
他的手按在图纸上，从别墅划到工业园区，在三十公里的冻土上画了一道直线。元素掌控从掌缘渗下去，不是向上释放，是向下。冻土在他感知里是一层一层叠上去的——最上面是永冻层，中间是含冰量更高的富冰冻土，最下面是远古时期就冻结了的原状冻土。原状冻土再往下，深度超过五十米的位置，是基岩。基岩内部有一条天然的地裂缝，从别墅方向一直延伸到工业园区，三十公里的走向几乎是一条直线。地裂缝内部被远古冰晶填满了，不是末世后结成的那种含杂质的冰，是上一次冰河时期就冻在那里的，密度比钢铁还高，透明度接近光学玻璃。冰晶深处封存着密密麻麻的远古气泡，每一个气泡都是一小团从上一次冰河时期遗留下来的古大气，含氧量远超当下。
“地下五十米有一条古地裂缝，从别墅直通工业园区，方向几乎是笔直的。裂缝里填满了远古冰晶。”
秦沐雪从阳光房的玻璃门前转过身来。黑长直的头发今天没有扎，散在肩膀两侧，175的身材在贴身的米白色高领毛衣里勾勒出清晰的轮廓——D杯的弧度不大但恰到好处，腰极细，胯骨窄，梨形身材的曲线在胯部展开。丹凤眼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深，瞳孔边缘那圈冰蓝色比平时亮。她走到制图桌前，手按在陆沉的手背上，绝对零度从指尖渗进去，和他掌心的温度控制叠在一起。两种冰系力量在地裂缝的远古冰晶里交汇，冰晶的晶格结构在他们两个人的感知里同时亮起来——不是陆沉一个人的元素掌控，是两个人的冰系共振。
地裂缝里的远古冰晶在他们的共振频率下开始改变形状。不是融化，是晶格沿着最紧密堆积面重新排列。冰晶内部的气泡被一颗一颗挤出来，杂质被推到晶界处，晶粒本身从微米级长到厘米级，从厘米级长到分米级。整条地裂缝里的远古冰晶被他们重新锻造了一遍，冰晶内壁光滑到了极致。秦沐雪把手从他手背上移开，指尖的白霜裹到了第二个指节。
“冰晶重锻之后内壁会光滑到几乎没有摩擦力。但三十公里长的密闭隧道，人进去要呼吸。”她的手指在图纸上那根红线旁边画了一道波浪线。“远古气泡里封存的是古大气，含氧量比现在高得多。冰晶重锻时气泡被挤出来，氧气直接释放进隧道。每次冰晶表面被车辆摩擦生热，就会融化极薄一层，释放出一小部分古大气。通行量越大，融化的冰晶越多，释放的氧气越多。”
苏晴的红笔沿着陆沉和秦沐雪联手画出的那道直线画下去。从别墅到工业园区，三十公里，被一根粗红线贯穿。红线两端各画了一个方框，标注“入口”和“出口”。红线上每隔一段距离画一个圈，标注“通风凹室”——不是给车避让的，是给冰晶释放氧气预留的缓冲空间，也是紧急情况下的避难所。
“通行时间。”陈国栋把眼镜摘下来擦了擦，麻点密布的镜片在惨白日光灯下像一片微型的星空。“冰晶内壁摩阻接近于零，雪地摩托开上去不是跑，是滑。三十公里，在这种光滑度下，需要多久？”
陆沉的手从图纸上移开，五指张开。冰晶隧道在他元素掌控的感知里光滑如镜——整个通行过程被压缩到了极致。
“如果全速滑行，从别墅到基地只需要很短的时间。”
苏晴的梨涡浮出来。她在红线旁边画了一道波浪线，标注“远古冰晶气泡释氧层”。然后她把红笔搁在图纸上，退后一步看着这根贯穿描图纸的红线。
“现在三十公里变成了转瞬即达，而且越跑氧气越足。”
花月影从书房里走出来，月白色交领长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