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周一家和陈国栋父女是凌晨到的。白夜薇把他们安置在客厅，一人塞了一杯唐紫嫣热好的姜茶。老周的老婆王桂兰捧着杯子，手指还在抖，不是冷的——从工业园区到别墅这一路，极地作战服级别的防寒装备把她裹得很严实。是后怕。陈小雅倒是不抖，坐在沙发上，两条腿并拢，手里那本《机械设计手册》搁在膝盖上，封面上结了一层从外面带进来的霜，她用袖子擦掉了，擦得很仔细。
苏晴从楼梯上下来的时候，看见客厅里多出来四个人，愣了一下。她穿着一件 oversize 的卫衣，168的身高被宽大的下摆吃掉了一截，只露出深灰色瑜伽裤裹着的匀称小腿。及肩短发睡得有点翘，左边那撮翘得格外嚣张，她用手压了一下没压下去，干脆不管了。E杯的饱满在卫衣里撑出柔软的弧度，随着下楼梯的动作微微起伏。
“这是老周，这是陈师傅。”陆沉从沙发上站起来，“这是老周的媳妇王桂兰，这是陈师傅的闺女小雅。”
苏晴朝四个人点了点头。她的目光在王桂兰搭在胳膊上的那件防寒服上停了一下——袖口磨白了，肩膀上有一块颜色比周围深，是长期背枪留下的磨损。末世前这个女人可能从来没摸过枪。然后她看向陈小雅膝盖上那本书，封面上“机械设计手册”六个字被她擦霜的时候擦掉了一半，只剩“机械设计”四个字还清楚。
“房间不够住了！”苏晴转向陆沉，不是问句，是陈述句。
“我知道。”
“别墅地上三层，地下两层。地上三层十二个房间，地下两层是物资库和训练场。原来十二个人住十二个房间，刚好。现在多了四个人。”苏晴的手指在楼梯扶手上敲了敲，空间强化异能无意中渗出去，扶手上她敲过的地方泛起一层极淡的蓝色荧光，像水面被石子激起的涟漪。“物资库可以你收进去，但房间本身不会从地里长出来。”
“你是建筑师。”
苏晴看着他。嘴角的梨涡浮了一下，不是笑，是那种“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的表情。她转身走上楼梯，走到第三级的时候停住了，没回头。“给我三天。”
苏晴上楼了。卫衣的下摆随着步伐一摆一摆，深灰色瑜伽裤绷着的小腿在楼梯拐角处消失。楼上传来她翻图纸的声音，哗啦哗啦的，像一只在纸堆里刨洞的兔子。
皇甫雪从健身房里出来的时候，客厅里的人已经散了。老周被白夜薇带去训练场熟悉环境，王桂兰跟着唐紫嫣进了厨房——唐紫嫣说缺个帮厨的，实际上是不想让新来的女人闲着胡思乱想。陈国栋被阿坤领去了工事仓库，小雅抱着那本《机械设计手册》跟在后面，走到门口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客厅，目光在陆沉脸上停了一瞬，然后低头跟上了。
皇甫雪穿着一件灰色的运动背心，肩膀上搭着毛巾。174的身高站在客厅中间，刚做完力量训练的肌肉还处于充血状态，手臂上的肱二头肌和肩膀的三角肌轮廓分明，不是那种干瘦的线条，是常年高负荷训练雕出来的流线型肌肉，像猎豹的前腿。腹肌在运动背心下面隐隐透出六块的形状，人鱼线从腰侧斜切下去，消失在紧身训练裤的腰带里。短发被汗水打湿了，贴在额头上，英气逼人的五官——高鼻梁，眉骨突出，下颌线像刀削出来的——在汗水的映衬下反而柔和了一点点。
她看见了老周从训练场方向走回来的身影。
“那人是谁？”
“老周。退役特种兵，昨晚从工业园区救出来的。”
皇甫雪用毛巾擦了一把脸上的汗，把毛巾搭回肩上。“能打吗？”
“你可以试试。”
训练场在地下二层，原来是物资库的一部分，苏晴用空间强化异能加固过墙面和地面。大约一百平，地面铺着从空间里取出来的专业格斗地垫，深灰色的，踩上去有轻微的弹性。墙边立着几个沙袋和一个人形靶，角落里码着一组哑铃和杠铃。天花板的日光灯管被铁网罩着，光线均匀地洒下来，把地垫上的每一条接缝都照得清清楚楚。
皇甫雪和老周面对面站在地垫中央。
老周换掉了那件旧军大衣，穿着一件从物资库里领的黑色作训服。四十五岁的身体站在二十四岁的皇甫雪面前，肩膀比她宽了将近两个头，脖子粗壮，小臂上的肌肉像老树的根。他的站姿不是格斗式的——双脚与肩同宽，重心微微下沉，双手自然垂在身体两侧。看起来全身都是破绽，但皇甫雪知道，这种站姿意味着他不需要摆出防守架势，因为他的防守已经刻进了骨头里。
“点到为止。”陆沉站在地垫边缘，背靠着墙。
皇甫雪没回答。她的右手抬起来，五指张开，蓝色的电弧从指尖窜出来，在指缝间跳跃，发出噼里啪啦的脆响。电弧从指尖蔓延到手掌，从手掌蔓延到手腕，整只右手被电光包裹，在训练场的灯光下泛着冷蓝色的光。她的眼睛盯着老周，瞳孔里映着电弧的蓝色。
老周没有动。
皇甫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