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四点半，雪鸮回来了。
宁芷柔站在别墅屋顶，极地作战服的领口拉到了最高，只露出一双眼睛。雪鸮从冰雾里钻出来，翅膀上结了一层薄冰，落在她小臂上的时候，冰碴碎成粉末，撒在屋顶的积雪上。它的黄色眼睛在黎明前的黑暗里发着微光，瞳孔缩成一条竖线。
宁芷柔闭上眼睛。雪鸮看见的画面在她脑海里铺开——工业园区的大门开了，三辆卡车，两辆雪地车，一辆装甲运兵车，从大门里鱼贯而出。车灯在冰雾里拉成六条光柱，照亮了前面被冻得硬邦邦的公路。卡车的车斗里坐满了人，裹着杂七杂八的防寒服，怀里抱着枪。她数了数。五十个，只多不少。
打头的那辆雪地车上坐着一个人，脸上一道从眉骨劈到下巴的刀疤，在车灯的侧光里像一条蜈蚣趴在他脸上。刀疤。阿坤说过这个人——王天雄手底下最能打的心腹，末世前是打黑拳的，手上人命不下十条。没有异能，但身体素质远超常人，一拳能砸穿卡车车门。
车队出了大门，沿着公路朝加油站的方向开去。
宁芷柔睁开眼睛，按下对讲机。“五十个人，六辆车，带队的是刀疤。方向加油站。”
对讲机里传来陆沉的声音，像刀刃划过冰面。“所有人，一楼集合。”
十分钟后，十个人站在客厅里。极地作战服，黑色，紧身，把每个人的身体线条勾得像用刀刻出来的。秦沐雪的瘦削，白夜薇的健壮，皇甫雪的腹肌，洛青鸾的纤长，夏晚晴的细腰，姜月瑶的饱满，叶歆婷的匀称，宁芷柔的清瘦，柳如烟的丰腴——十个人站在一起，像十把不同形状的刀。
陆沉把地图铺在茶几上。宁芷柔画的那张势力分布图已经更新过了，工业园区的布防、换岗时间、刀疤的个人资料，全都标注在上面。他的手指点在地图上的一个位置——工业园区往加油站方向大约十五公里处，有一条峡谷。公路从峡谷中间穿过，两侧是陡坡，坡上积了末世后就没化过的雪，厚度至少有五六米。
“这里。”陆沉说，“峡谷长两百米，最窄处只能过一辆车。两侧坡度大约四十度，雪层厚度五到八米，下面是冻土。秦沐雪在峡谷出口造冰墙，把路封死。车队进去之后，夏晚晴和姜月瑶在峡谷入口再封一道。等他们全部进了口袋——”
他的手指在峡谷两侧的雪层上点了两下。
“声波共振。雪崩。”
客厅里安静了一瞬。暖气片的水声咕噜咕噜响着，像一个旁观者在清嗓子。
“声波需要多大？”夏晚晴问。她的声音不大，但客厅里每个人都听得很清楚。她和姜月瑶站在一起，两个人的手已经拉上了，指缝间偶尔漏出一两个极轻的和声，像在热身。
“能震碎冰墙的频率就够了。”陆沉说，“冰墙的共振频率和积雪层不一样，但原理相同。秦沐雪先造一堵冰墙出来，你们对着它练，找到能把它震碎的频率。找到之后，记住那个感觉。到了峡谷，用同样的频率对着雪层释放。”
姜月瑶举了一下手，像上课提问的小学生。“峡谷的雪层比冰墙厚很多，同样的频率能震得动吗？”
“能。”花月影的声音从楼梯方向传过来。她手里拿着那本蓝皮书，翻开到某一页，手指按在书页上。“共振的威力不取决于声源的强度，取决于共振体的质量。峡谷两侧的雪层，质量是冰墙的几千倍。一旦共振起来，释放的能量——”她合上书，“足够埋掉一支军队。”
姜月瑶点了点头，娃娃脸上的表情认真得有些滑稽。她握着夏晚晴的手紧了紧，两个人的指尖同时亮了一下——不是光，是声波在空气中激发的微弱电离，像火星溅在湿纸上，一闪就灭了。
白夜薇蹲在茶几旁边，手指在地图上的峡谷两侧各点了一下。“制高点。我需要两个。”
“一个就够了。”皇甫雪说，“你负责东侧，我负责西侧。雪崩埋不住的，我来补。”
“雪崩埋不住的，是少数。”洛青鸾的声音很轻，像刀刃划过丝绸。她的两把匕首已经插在腰间了，刀柄露在外面，被她用手指一下一下地转着。“少数归我。”
叶歆婷蹲在医疗包旁边，把里面的东西又清点了一遍。止血带、缝合包、肾上腺素、骨锯。她的手指在骨锯上停了一下，然后把它往里推了推，用一卷绷带挡住了。战场上用不到骨锯。战场上用不到的东西，她不想看见。
陆沉看了看表。“出发。”
五辆雪地摩托从车库驶出，在冰雾中排成一条线。这一次的队形和昨天不一样——白夜薇打头，陆沉和柳如烟在第二位，皇甫雪和宁芷柔第三，秦沐雪和洛青鸾第四，夏晚晴和姜月瑶第五，叶歆婷一个人骑最后一辆，驮着医疗物资和备用弹药。
雪地摩托的履带碾过冰面，在身后扬起一片细碎的冰雾。宁芷柔坐在皇甫雪后面，嘴唇一直在动，维持着和雪鸮的联系。雪鸮在车队上方飞着，翅膀在冰雾里时隐时现，像一架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