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已经深到了骨头里。
陆沉房间的壁灯亮着，橘黄色的光把整个房间泡得像一杯浓茶。暖气片里的水声咕噜咕噜响，窗外的冰雾浓得化不开，把月光裹成一团模糊的白影子，照在玻璃上像一层磨砂。
他坐在床边，手里翻着宁芷柔画的那张势力分布图。加油站的位置被他用红笔圈了三圈，圈到纸都快破了。白夜薇下午送来最后一批侦察情报——哨站换岗时间、巡逻路线、火力配置，精确到每个哨兵上厕所的间隔。
门没锁。
柳如烟推门进来的时候，身上只穿了一件墨绿色的丝绒睡袍。腰带松松地系着，领口敞得很开，锁骨和大片雪白的肌肤露在外面，在橘黄色的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她的头发散着，波浪卷铺在肩上，发尾扫过锁骨，那里有一颗小小的痣。
“还没睡？”她问，声音比平时低，带着点沙哑。
陆沉抬起头，把地图折好放在床头柜上。“等你呢。”
柳如烟靠在门框上，嘴角弯了一下。她的嘴唇涂了正红色的口红，嘴角那颗痣被红唇衬得格外显眼。她没动，就那么靠着，大大方方地让他看。
“看够了吗？”她问。
“看不够。”
她笑了，直起身走过来。脚掌踩在地毯上，没有声音。走到他面前，她停住了，膝盖顶进他两腿之间，低头看着他。她的眼睛在灯光下很亮，瞳孔里有他的倒影，小小的，像两颗黑色的星星。
“明天要打仗了。”她说。
“嗯。”
“你怕不怕？”
“怕什么？”
柳如烟看着他，看了两秒。然后她伸手，手指按在他嘴唇上，很轻，像按在一张纸上。“嘴硬。”她说。
她跨坐到他腿上。
“嘴不硬，别的地方硬了”陆沉坏笑着说。
睡袍的领口滑下去，露出一侧肩膀。她的肩膀圆润，皮肤白得发光。她把手撑在他胸口，掌心的温度透过T恤传过来，烫烫的。
“你心跳好快。”她说。
“因为你坐上来了啊！”
“坐着了吗？我怎么没感觉到。”她笑了一下，身体往前倾了倾，两个人贴得更近了。
陆沉的呼吸重了一点。他的手抬起来，落在她腰侧。睡袍的布料是丝绒的，摸上去滑溜溜的，带着她的体温。他的手指收紧，掐住她的腰。她的腰不算细，有一层薄薄的肉，掐上去软软的。
柳如烟的喉咙里滚出一声极轻的哼声。她低下头，嘴唇贴在他嘴角。不是亲，是贴，嘴唇压着嘴唇，不使劲，就那么贴着。她嘴里有牙膏的薄荷味，还有一点点红酒的味道，涩甜涩甜的。
“你知道我为什么来吗？”她贴着他的嘴唇说。
“知道。”
“说出来。”
“你不放心我。”
“还有呢？”
“你想我了，不想让我状态太紧绷！”
柳如烟笑了，笑声从嗓子里滚出来，闷闷的。“聪明。”她咬住他的下嘴唇，不重，刚好让他感觉到牙齿的硬度。咬了一下松开，又咬了一下，第三次咬的时候，她整个人贴了上来。
睡袍的腰带不知道什么时候松开了。布料从她肩膀滑下去，堆在腰间。她里面穿了一条黑色的蕾丝吊带裙，肩带细得像两根面条，勒在肩膀上。
陆沉的手从她腰侧往上移，手指碰到吊带裙下面的皮肤——滑，热。她的皮肤在他手指下面微微发抖，像水面被风吹皱。
“你摸人的方式……”她闭着眼睛说，“像在数钱。”
“你可不是钱，你是宝藏！”
她笑了一声，笑到一半变成了吸气。他的手指在她后背上画着圈，一圈一圈，从肩胛骨画到腰窝。她的后背在他手指下面绷紧又放松，绷紧又放松，像一只在太阳底下伸懒腰的猫。
柳如烟的手从他T恤下面伸进去，指甲刮过他的腹肌。她把他的T恤往上推，推到胸口的时候，他配合地抬起手臂。T恤脱掉了，扔在床尾。
她的手掌贴在他胸口，感受着他的心跳。她的手很烫。
“你的心跳比刚才更快了。”她说。
“你的也是。”
她没有否认。她低下头，嘴唇从他的嘴角滑到下巴，从下巴滑到脖子。她的嘴唇所过之处，留下一道湿漉漉的痕迹，在灯光下亮晶晶的。她停在他喉结的位置，张开嘴，用牙齿轻轻咬了一下。
陆沉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然后她的嘴唇继续往下。他的呼吸变得更重了，手指收紧，抓住了床单。
房间里的温度似乎升高了。暖气片的水声还在继续，咕噜咕噜的，像人的心跳。窗外的冰雾贴在玻璃上，模糊了月光，把整个房间裹进一个橘黄色的茧里。
过了很久，柳如烟抬起头，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