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沉决定出门那天，皇甫雪正在健身房里举铁。她做卧推，杠铃压下来的时候胸口绷得紧紧的，汗顺着脖子往下淌。陆沉靠在门框上看了一会儿，等她推完最后一组，把杠铃放回架子上，坐起来喘气。
“你以前在外面跑的时候，东边去过吗？”他问。
皇甫雪用毛巾擦了一把脸，毛巾湿透了，她拧了一下，水滴滴答答落在地上。“去过。”她说，“东边有个小镇，过了小镇再往东，有个开发区，那边有一些厂子，还有一些餐厅。”她顿了顿，“我路过的时候，看见有个餐厅门口贴着求救的纸条。但那时候我带着二十个人，没敢停。”
陆沉把打火机从左边口袋换到右边口袋，又换回来。“带路，咱们出去转转。”
皇甫雪看着他，他的表情没什么变化，打火机在他指间翻了一下，盖子开了又合上，咔哒一声。“行。”她说。
出发那天早上，柳如烟站在厨房里，灶台上的砂锅咕嘟咕嘟冒着泡。她往里面加了一勺盐，搅了搅，又加了一勺。陆沉从楼上下来，穿着一件黑色的防寒服，拉链拉到胸口，没拉到头。柳如烟从厨房探出头，看了他一眼。“你领口的扣子又没扣。”陆沉低头看了一眼，扣上了。柳如烟缩回去了。
客厅里，白夜薇正把步枪往背包里塞。她塞了三把，每把配四个弹匣，又塞了两把手枪。背包鼓得像怀孕了，拉链拉不上，她用膝盖顶了一下，拉上了。秦沐雪站在窗边，指尖的白霜在玻璃上划了一道，又一道。她在画地图，东边是哪儿，西边是哪儿，上次看见狼群的地方在哪儿，画完又用手掌抹掉了。洛青鸾坐在楼梯上，保温杯放在膝盖上，水已经凉了，她没喝，就那么放着。
皇甫雪从健身房出来，换了防寒服，军绿色的，袖子长了一截。她把袖口卷了两圈，露出黑色的手套。手套是新的，皮面还发硬，她握了握拳，又松开。
陆沉走到茶几旁边，拿起那杯凉白开喝了一口。“苏晴，车检查了没有？”
苏晴从车库走进来，手里攥着车钥匙。她穿着一件灰色的卫衣，袖子长出一截，盖住半只手。她把钥匙放在茶几上，钥匙碰在玻璃上，叮的一声。“两辆车，奔驰和路虎。轮胎、发动机、油路，都没问题。”
白夜薇把背包拉好，放在地上，站起来。“我去开那辆路虎。”她看了皇甫雪一眼，“你跟我一辆，你认得路。”皇甫雪点头。秦沐雪从窗边转过身，“我坐奔驰。”她看着陆沉，陆沉点了点头。洛青鸾从楼梯上站起来，把保温杯放在鞋柜上，“我随便。”
五个人站在门口，柳如烟从厨房端了一盘包子出来。包子是猪肉白菜馅的，面皮发得不错，褶子捏得很均匀。她把盘子放在鞋柜上，退后一步。“吃了再走。”
白夜薇拿了一个，咬了一口，肉汁烫了一下舌尖，她缩了一下，嚼了两下咽下去。秦沐雪没拿，端着一杯凉白开站在窗边。皇甫雪拿了两个，洛青鸾拿了一个。陆沉拿了一个，咬了一口，面皮松软，馅料咸淡刚好。他吃完了，把手指上的油在纸巾上蹭了蹭。
柳如烟站在旁边，两只手插在围裙口袋里。她看着陆沉，嘴唇动了一下，又闭上了。陆沉把最后一口包子咽下去，看了她一眼。“我们就是出去了解一下情况，很快就回来！”柳如烟点头，把手从口袋里抽出来，帮他整了整领口。领口的扣子又开了，她扣上了，手指在他脖子边停了一下，凉凉的。然后她退后一步，两只手又插回口袋里。
白夜薇拉开那辆黑色奔驰G级的车门，坐进驾驶座。秦沐雪坐副驾驶，关车门的声音很重。皇甫雪拉开路虎的车门，坐进驾驶座，她开这辆。洛青鸾坐副驾驶，陆沉坐后座。两辆车一前一后驶出车库，尾灯在冰雾里亮了一下，灭了。
皇甫雪握着方向盘，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着。路面全是冰，防滑链咬住冰面，咯吱咯吱响。她开得不快，但比白夜薇快一点，她对这条路熟。末世后第一个月，她带着那二十个人在这片区域来回跑了不知道多少趟。哪儿有加油站，哪儿有超市，哪儿有能避风的地方，她都记得。加油站早就空了，油被人抽干了，加油机的屏幕上结了一层冰，看不清数字。超市的门被撬开了，里面的货架倒了一地，连包装袋都没剩下。能避风的地方倒是不少，但大多数都被人占了，她不想跟人起冲突，绕开了。
“你之前在哪儿落脚？”陆沉问。
皇甫雪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哪儿都待过。加油站、超市、学校、地下车库。”她顿了顿，“最久的一次是在一个小学的食堂里，待了十几天。那食堂有柴油灶，能取暖，能做饭。后来柴油烧完了，就搬了。”
“你们吃什么？”
“能找到什么就吃什么。超市翻出来的罐头、方便面、饼干。有时候运气好，能翻到几袋冻肉，就炖一锅汤。”她笑了一下，“有一次翻到了一箱自热米饭，发了，一人两盒，吃了三天。”
洛青鸾坐在副驾驶，听着，没说话。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