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甫雪喜欢健身房，是因为那里安静。早上五点，天还黑着，走廊里的应急灯把她的影子拖得老长。她光着脚踩在地板上，脚趾先探出去，踩实了，再把整个脚掌放下去。这是她当兵时养成的习惯，不管在哪儿，走路都不出声。健身房的门开着，灯亮着，器械的影子投在橡胶地板上，黑乎乎的，像一群蹲着的野兽。她走进去，把那盏灯关掉，又打开。光线刺眼，她眯了一下眼睛。
深蹲架上还挂着她昨天用过的杠铃片，每边二十公斤。她没卸，今天接着用。扛起杠铃的时候，杠铃杆压在肩膀上，能感觉到铁的重量从颈椎一路压到尾椎。她蹲下去，大腿跟地面平行的时候停了一下，然后站起来。做完一组，她把杠铃放回架子上，金属碰撞的声音在空旷的健身房里来回弹了好几下。她弯着腰，手撑在膝盖上，大口喘气。汗从额头滴下来，砸在橡胶地板上，声音很小，但在这安静里听得很清楚。
第二组做到第五个的时候，她感觉手指发麻。不是用力过猛的那种麻，是像有什么东西在指尖里面爬，细细的，痒痒的。她没管，继续做。第六个，麻的感觉从手指蔓延到手掌，像握着一根被太阳晒过的铁管，烫，但不是真的烫，是那种从骨头里面往外渗的热。第七个，她的指尖冒出一串电火花。蓝色的，很细，在杠铃杆和她的手之间跳了一下，啪的一声，像冬天脱毛衣时的那种静电，但声音大得多。她吓了一跳，杠铃差点脱手。她稳住，把杠铃放回架子上，退后两步，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尖干干净净的，什么都没有。她把手翻过来看了看掌心，又翻回去。刚才那串蓝光像是错觉，但手指还残留着那种麻酥酥的感觉，像喝多了咖啡之后心脏乱跳的余韵。
她走到沙袋前面。这个沙袋是白夜薇的，帆布面被拳头砸出了很多凹坑，有的地方裂了口子，补丁叠着补丁。她抬起右手，掌心对着沙袋，等着。什么也没发生。她把手指张开，又并拢，又张开。还是什么也没发生。她有点不耐烦了，一巴掌拍在沙袋上。沙袋晃了一下，她的指尖又冒出一串电火花，比刚才粗，像铅笔芯，噼啪响了两声，沙袋表面留下一个焦黑的小点，边缘卷起来，能看见里面的沙子。沙子漏出来，细细的，落在橡胶地板上。她把手缩回来，盯着那个焦黑的小点看了一会儿。然后她笑了，笑声很轻，在空荡荡的健身房里像一声叹息。
她没穿鞋，光着脚跑出健身房。走廊很长，日光灯一盏一盏从头顶掠过，她的影子从脚下往前延伸，被灯光拉长又缩短，缩短又拉长。她跑上楼梯，经过二楼走廊，跑到三楼。陆沉的房间门开着，他正站在窗边，手里拿着一条裤子，大概是要换。听见脚步声，他转过身。皇甫雪站在门口，头发湿透了，贴在脸侧，吊带衫被汗浸得半透明，紧紧裹着她的身体，E罩杯的饱满在布料下面随着呼吸起伏。她没注意到自己现在的样子，也没注意到他手里拿着裤子。她把手伸出来，指尖对着他。电火花从指尖冒出来，蓝色的，细得像缝衣针，在空气中扭动了两下，啪的一声灭了。
“你看。”她说，声音还有点喘。
陆沉把裤子放在床上，走过来。他低头看着她的手指，她有点急，又放了一次，这次粗了一点，持续了两秒。他看了两秒，说：“雷电异能。S级。可以释放高压电弧，威力靠训练可以提升到非常强。”
她把手缩回去，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指尖。皮肤有点红，像被火烤过。她抬起头看着他，他的表情很平静，没有惊讶，没有好奇。她忽然觉得有点失落，但又说不清失落什么。她等了一下，他没再说话。
“你怎么不夸我？”她问。
“确实很厉害。”他说。
她的嘴角弯了一下，很短，然后转过身，光着脚啪嗒啪嗒地跑了。跑过走廊，跑过楼梯，跑回自己的房间，关上门，靠在门板上。她的心跳很快，不知道是因为跑的还是因为别的什么。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又放了一次电。这次她试着让电弧变长，蓝色的细丝从指尖伸出来，大概三厘米，又缩回去了。她的手指更烫了，皮肤更红了。她把手攥成拳头，电弧灭了。
晚上，阳光房的灯调成了暖黄色。皇甫雪洗了澡，换了一身干爽的衣服，坐在泳池边的躺椅上。水雾系统喷了一次水，细密的水汽落在她手臂上，凉凉的。泳池的水面平静得像一块深色的绸缎，倒映着玻璃穹顶上那层厚厚的冰。她看着自己的倒影，头发披散着，一侧别在耳后，露出一颗小小的银色耳钉。她伸手摸了摸耳钉，是她妈妈留给她的，末世前她一直戴着，末世后也没摘下来过。
脚步声从身后传来。她知道是谁，没回头。陆沉在她旁边坐下，两个人沉默了很久。水雾系统又喷了一次水，细密的水汽在灯光下泛着淡金色的光。她忽然开口。
“我是不是比白夜薇厉害？”
他没回答。她等了几秒，转过头看着他。月光从玻璃穹顶照下来，落在他脸上，他的眼睛很亮。她不知道自己在等什么，只是觉得应该等。等了大概五秒，他还是没说话。她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