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甫雪在客厅里站了足足五分钟，被这栋房子的奢侈震撼的不行。阳光房里的恒温泳池冒着热气，水面上飘着一层淡淡的白雾，池边的躺椅上搭着雪白的浴巾。绿植区的龟背竹比她的人还高，叶片油亮，水雾系统每隔一阵就喷一次水，细密的水汽在灯光下折射出一道小小的彩虹。客厅的茶几上摆着一盘水果，苹果、橙子、葡萄，还有几颗她叫不出名字的热带水果，果皮上还挂着水珠，像是刚从冰箱里拿出来的。沙发上的毯子是羊绒的，摸上去像摸到一朵云。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防寒服是军用款，黑色的，厚实，耐磨，但穿了快两个月没换过，袖口磨出了白边，领口的拉链坏过一次，用铁丝拧上的。靴子是作战靴，鞋底磨平了，鞋带上打了好几个死结。她站在客厅中央，周围是暖黄色的灯光、干净的家具、柔软的地毯，她觉得自己像一块被丢进温水里的冰，正在从外往里慢慢化开。
柳如烟从厨房又盛了一碗粥出来，放在茶几上。“再喝一碗吧，暖暖胃。一会儿去洗个澡，换身衣服。你这身穿着不难受吗？”皇甫雪低头看了看自己的防寒服，袖口那圈白边在灯光下格外刺眼。她没说话，刚才喝的太急了，现在细细品味皮蛋和瘦肉的咸香在舌尖上化开，她感觉整个人都舒展开了。柳如烟已经转身去衣帽间找衣服了，从里面抽出一套叠好的家居服，浅灰色的，面料软得像水。她把它放在沙发扶手上，又去找了一双棉拖鞋，白色的，毛茸茸的，鞋底很软。
喝完粥，皇甫雪去洗了澡。热水冲在身上，她站在淋浴喷头下面，闭着眼睛，让水从头顶浇下来，浇了很久，太久没有洗澡了，整个人都舒服的冒泡，水蒸气把浴室玻璃蒙上了一层白雾，她在雾气里看见自己身体的轮廓——肩膀宽，腰细，胯骨突出，大腿结实。她的手指从锁骨滑到胸口，E罩杯的饱满在热水里沉甸甸的，乳沟很深，皮肤被热水冲得泛红。她低头看了自己一眼，关了水，擦干身体，穿上那套家居服。浅灰色的，上身是宽松的开衫，领口微敞，腰间的带子系上之后，开衫贴住了身体，胸前的饱满把布料撑出一道流畅的弧线，腰肢被带子勒得很细，从胸口到腰的过渡急转直下。下身是同色的直筒裤，裤脚盖住脚面，只露出脚趾。她穿上那双棉拖鞋，白色的，毛茸茸的，踩在地板上没有声音。她站在浴室的镜子前面，看着镜子里的人。头发还在滴水，顺着发梢滴在开衫上，洇出一小片深色。她用手把头发拢到后面，露出整张脸。颧骨上那片冻伤的红斑还在，鼻尖也是红的，但嘴唇恢复了血色，淡淡的粉色。她对着镜子看了一会儿，转身出去了。
客厅里多了几个人。白夜薇靠在武器柜边上，秦沐雪坐在窗边的椅子上，膝盖上摊着一本书，手指在书页边缘摩挲。夏晚晴和姜月瑶从楼上下来，夏晚晴穿着一件淡粉色的运动外套，拉链拉到胸口，露出里面白色的吊带，姜月瑶跟在她后面，穿着一件浅蓝色的卫衣，袖子长出一截。苏晴去检查建筑了，叶歆婷站在药品库门口，手里拿着标签纸。
皇甫雪在沙发上坐下，开衫的下摆被沙发垫压住了，她拽了一下，没拽动，就放弃了。柳如烟从厨房端了一盘切好的水果出来，放在茶几上，在她旁边坐下，翘起二郎腿，脚尖轻轻晃着。皇甫雪看了她一眼，又看了其他人一眼。
“你们知道外面的情形吗？外面现在很乱。”她说。客厅里安静了几秒，所有人都看着她。“食物早没了。超市、仓库、商场，能翻的地方都被翻烂了。剩下的人要么吃人，要么等人吃。一袋方便面能换一个女人上床，一包压缩饼干能换一条命。”她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为了保暖的衣服，有的女人乖乖爬上男人的床。不是她们愿意，是外面太冷了。”
夏晚晴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指。姜月瑶把手指缩进袖子里。洛青鸾靠在门框上，下巴微微抬起来，眼睛看着窗外。秦沐雪的手指从书页边缘移开了，放在膝盖上。白夜薇冷静的听着。叶歆婷有点害怕，挨着柳如烟坐下。柳如烟翘着的腿放下来了，两只脚并在一起，脚趾在拖鞋里蜷着。陆沉站在窗边，背对着所有人，看着外面那片灰白色的冰原。
“你们这里……”皇甫雪环顾四周，目光从阳光房的泳池扫到茶几上的水果盘，从水果盘扫到秦沐雪膝盖上的书，从书扫到柳如烟脚上那双毛茸茸的拖鞋。“有吃有喝，有暖气有热水，有枪有刀，有冰墙有异能。”她顿了顿，“你们知道外面的人如果知道这里，他们会怎么形容这栋房子吗？他们会认为这里简直就是天堂。”
没人接话。夏晚晴的手指不搓了，姜月瑶的手指从袖子里伸出来，攥着夏晚晴的衣角。洛青鸾的眼睛从窗外收回来，看着客厅里的人。秦沐雪把书合上了，放在旁边的椅子上。白夜薇把军刀插回腿上，手垂在身侧。叶歆婷靠紧柳如烟，柳如烟笑了笑，轻轻抱了一下她。陆沉从窗边转过身，看着皇甫雪。
“我只问你一句，你带的人，可靠吗？”他问。
皇甫雪看着他。“我带来的那八个，都是跟了我一路的。没丢下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