兽潮退去后的第二天清晨，冰原上安静得不像话。那些碎裂的冰墙残块散在院子里，大的像桌子，小的像拳头，在晨光里泛着透明的蓝光。尸体已经被拖到了别墅东边的空地上，狼的、熊的、老虎的，摞在一起，像一座暗红色的小山。血在冰面上冻了一夜，变成暗褐色的硬壳，踩上去咯吱咯吱响。
白夜薇蹲在那座小山前面，军刀插在一只熊的颅骨里，正在往外撬兽核。她的防寒服还没洗，上面那些干涸的血迹在晨光里发黑，袖口和领口结了一层暗红色的硬壳。洛青鸾站在另一边，腿上那道被老虎爪子撕开的口子昨晚就已经被叶歆婷治好了，连疤都没留。她弯腰从一只狼的颅骨里挖出一颗淡蓝色的兽核，在裤腿上蹭了蹭血，扔进旁边的铁桶里。铁桶是柳如烟从厨房拿来的，原来装的是面粉，现在装了半桶兽核，蓝莹莹的。
白夜薇把军刀从熊颅骨里拔出来，刀尖上挑着一颗核桃大小的兽核。她看了一眼，扔进桶里，桶身晃了一下，发出一声闷响。
“几颗了？”白夜薇问。
洛青鸾低头数了数。“十九。”
白夜薇把军刀在熊皮上蹭干净，插回腿上。她站起来，看了一眼别墅的窗户。二楼的窗帘拉开了，夏晚晴站在后面，手里端着保温杯，正小口小口喝着胖大海泡的水。她的嗓子昨天就没事了，叶歆婷只用了几秒钟就让红肿的声带恢复如初，但夏晚晴习惯了每天早上喝一杯胖大海，改不掉。姜月瑶站在她旁边，手指缩在袖子里。白夜薇收回目光，走到下一具尸体前面蹲下。
别墅里面，苏晴蹲在弹药箱前面，手里攥着一颗子弹，闭着眼睛。她在检查弹药的分子结构，看看昨晚有没有受潮或者变形。子弹很好，铜壳光亮，火药干燥，底火完好。她把子弹放回箱子里，站起来，跺了跺蹲麻的脚。旁边的弹药箱摞了六个，盖子都开着，里面的子弹整整齐齐码着。昨晚白夜薇用了一百多发，陆沉用了六十多发，不过弹药柜里还有十几箱存货，够用很久。
叶歆婷从药品库出来，手里拿着一管冻伤膏，走到洛青鸾面前蹲下来。“腿上的伤，我看看，已经完全好了。”洛青鸾弯了弯腿，又伸直，活动自如。
秦沐雪站在院子里，看着那些被撞碎的冰墙残骸。昨晚她造了五道墙，碎了三道，两道还在。她抬手，把碎掉的那三道重新造了一遍，比昨晚更厚，更密实，冰层在晨光下泛着蓝光。她的指尖凝出白霜，很薄，但很密。
柳如烟从厨房端出一锅粥，放在茶几上。皮蛋瘦肉粥，和昨天一样。她昨天熬了一大锅，剩了大半锅，今天热了热，又加了一把切碎的小葱，香气飘得满客厅都是。她一只一只碗摆好，筷子一双一双对齐，又从柜子里拿出一碟酱菜、一碟腐乳、一碟花生米。摆完，她站在茶几旁边，看着那锅粥冒出来的热气。
陆沉从楼上下来。他今天穿了一件黑色的高领薄毛衣，外面套了一件灰白色的连帽卫衣，帽子上的抽绳垂在胸口，随着他走路的动作轻轻晃。他走到茶几旁边，端起一碗粥，站在窗边边喝边看白夜薇她们忙碌。
白夜薇从门口走进来，把铁桶放在茶几旁边。桶里的兽核蓝莹莹的，堆了大半桶。“十九颗，收获不错。”
陆沉蹲下来，从桶里捡起那颗最大的兽核，在手里掂了掂。核桃大小，表面光滑，在灯光下泛着淡蓝色的光晕。他把兽核放回去，站起来。“按贡献分配。白夜薇、洛青鸾、秦沐雪每人三颗，夏晚晴和姜月瑶每人两颗，剩下的留着。”
白夜薇从桶里捡了三颗装进口袋。洛青鸾也捡了三颗。秦沐雪走过来，捡出三颗，握在手心里。夏晚晴从二楼下来，嗓子不哑了，但她还是端着保温杯。她指了指桶，姜月瑶帮她捡了两颗，塞进她外套口袋里。姜月瑶自己也捡了两颗，攥在手里。剩下四颗，陆沉全部都收进空间。
粥还没喝完，外面传来发动机的声音。不是一辆，是好几辆。白夜薇的手已经按在枪上了，秦沐雪的指尖凝出白霜，准备战斗。洛青鸾从沙发上站起来，动作比昨天利索得多。夏晚晴和姜月瑶也攥紧短刀。
陆沉走到窗边。三辆改装过的越野车停在别墅门口，车顶上架着机枪，车身焊着钢板。第一辆车下来一个女人，短发，高个，穿着一件黑色的军用防寒服，腰间别着两把刀。她站在门口，抬头看着这栋房子，目光从玻璃穹顶扫到外墙，从外墙扫到院子里那几道冰墙，从冰墙扫到窗户后面那些模糊的人影。她走到大门口，用刀柄敲门。当、当、当，三声。
白夜薇走到门口，没开门。“你们是谁？”
“我叫皇甫雪。”外面的女人说，“找你们老板。”
白夜薇回头看了一眼陆沉。陆沉走过来，把门打开。皇甫雪站在大门口台阶上，她的脸被冻得发白，颧骨上有一小片冻伤的红斑，鼻尖也是红的，但眼睛很亮。防寒服拉链拉到脖子，两把刀别在腰带上，一把长一把短，刀柄上缠着黑色的伞绳。
“你就是老板？”她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