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青鸾是第一个听见动静的。她把耳朵贴在后院的玻璃门上，听了足足半分钟，然后转身往楼上跑。防寒服她早就穿好了，连体式，拉链从脚踝拉到下巴，面罩挂在脖子上，随时可以拉上去。她跑上三楼的时候，陆沉正站在窗边，窗帘拉开了一条缝。
“来了。”她说。声音不大，但很确定。
陆沉把窗帘拉开。东边的冰雾里有什么东西在动，不是一只，是一群。月光从冰层后面透进来，照在那些灰白色的皮毛上，泛着冷光。狼，至少三四十只。狼群后面还有更大的影子，看形体像是熊，大概五六头。还有五六只老虎，身上的条纹在月光下隐约可见。
洛青鸾只看了一眼，转身就跑。她一边跑一边把面罩拉上来，扣紧，呼出的热气在面罩内侧结了一层薄冰。她跑过走廊，推开了秦沐雪的门。
秦沐雪一直没睡，坐在窗台上观察。洛青鸾推门的时候她正把脚从窗台上放下来，针织衫外面套着防寒服，但没拉上，领口敞开着。她听完洛青鸾的话，把防寒服拉链拉好推门出去。她的指尖已经开始凝霜了。
楼下，白夜薇已经把武器柜打开了。她没有像往常那样一把一把慢慢检查，而是直接把两把步枪、四把手枪、六把军刀从柜子里搬出来，摊在茶几上。姜月瑶站在旁边，伸手去拿一把手枪，手指扣住握把，掂了掂，又放下了。她没用过枪，怕走火。白夜薇看了她一眼，从墙上摘下一把短刀，连鞘递给她。刀身比军刀短一截，刃长不到二十厘米，轻，好握，适合她的力气。姜月瑶接过来，拔刀出鞘，刀刃在灯光下泛着冷光。她把刀插回去，别在腰带上，又把手指缩回袖子里。
夏晚晴在二楼阳台上。她也穿好了防寒服，手里攥着保温杯，里面是胖大海泡的水。她喝了一口，盖上盖子，把杯子放在栏杆上，然后拉上面罩，只露出一双眼睛。
苏晴蹲在外墙根，已经蹲了快一个小时了。她穿着一件军绿色的加厚防寒服，帽子扣得很紧，手套戴着，手指在外墙的分子结构里进进出出。她已经把东面和北面的墙壁密度增加了三倍，现在在加固南面。她的手按在墙上，能感觉到墙壁深处的水泥颗粒在压缩，在收紧，在变成比石头还硬的东西。她睁开眼睛，站起来，跺了跺蹲麻的脚，转身看见叶歆婷正从药品库往外搬东西。叶歆婷把急救箱放在茶几上打开，又把几个急救包塞进口袋里，防寒服的口袋撑得鼓鼓囊囊的。
柳如烟站在客厅中央，把防寒服的最后一道拉链拉上。她不太习惯穿这个，领口太紧，帽子太大，面罩勒得脸疼。她调整了好几次，终于把面罩扣到一个勉强能呼吸的位置。她的针织开衫脱了，吊带也脱了，里面只剩一件薄款的保暖内衣。防寒服直接套在外面，把她的身体裹成了一个臃肿的球。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笑了一下，然后走到窗边。
陆沉从楼上下来，他从武器柜里拿了一把手枪插在腰带上，又拿了一把步枪背在肩上，军刀别在腿侧。他的手指在步枪的枪栓上拉了一下，退回去，又拉了一下。
第一声冰墙碎裂的声音从院子那头传过来。
秦沐雪站在两道冰墙后面，双手抬着。狼群撞上第一道墙的时候，她撑住了，但墙上裂了三道口子，从墙顶一直裂到底部。第二道墙还在，但狼群已经开始撞了。她咬牙把白霜往墙面上推，裂缝停了几秒，又开始蔓延。
苏晴蹲在外墙根，感觉到了冰墙的碎裂——不是她修的东西，她管不了。她的手按在混凝土上，把最后一段墙的密度又加密了一层，然后站起来，往别墅里面跑。她的防寒服太重了，跑起来很慢，靴子踩在地板上，咚咚咚的。
夏晚晴站在二楼阳台上，拉下面罩，深吸一口气，然后张开嘴。高音从她喉咙里涌出来，像一把被弹出的刀。那声音穿过冰雾，撞上狼群的前排。几只狼的耳朵里冒出鲜血，倒在地上抽搐。姜月瑶站在她旁边，拉下面罩，低音从她胸腔里震出来，比夏晚晴的高音沉得多，震得冰层嗡嗡响。狼群被震得东倒西歪，有几只站起来又倒下，倒下的又站起来。夏晚晴唱完一段，喘了口气，喝了一口水继续唱。姜月瑶的低音更沉了，震得她自己的手指都在发抖，她攥着腰带上的短刀，指节泛白。
白夜薇从冰墙的缺口冲出去。她穿着全套防寒服，面罩拉得很紧，只露出一双眼睛。军刀在手，一刀砍在一只狼的脖子上，刀刃从皮毛划进去，切开了气管和动脉，血喷出来，溅在她的防寒服上，立刻凝成暗红色的冰碴。她没停，刀从狼脖子里拔出来，转身砍向另一只。狼群围着她转，她从缺口杀到东边，从东边杀到西边，防寒服上全是血，但她的手没停。
洛青鸾在狼群外围游走。她的防寒服是白夜薇帮她选的，比别人的轻便，薄，但很保暖，不影响速度。她的速度快到肉眼几乎看不见，从东边跑到西边，从西边跑到北边，每一次停顿都在一只狼的后腿上划一刀。狼转身追她，她已经在十米外了。狼放弃追她，她又回来了，又在另一只狼的腿上划一刀。狼群被她搅得乱了阵脚，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