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世第三十一天的清晨，陆沉从楼上下来的时候，客厅里只有柳如烟一个人。她窝在沙发上，穿着一件酒红色的丝绒睡袍，领口敞着，F罩杯的饱满在丝绒下面压出一道深深的沟壑。她手里端着一杯咖啡，正盯着窗外的冰层发呆。听见脚步声，她转过头，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下——颧骨上还留着她昨晚亲上去的口红印，浅红色的一小片，在晨光里格外显眼。她的嘴角弯了一下，没说话，低下头继续喝咖啡。
陆沉走到茶几边，拿起昨晚剩的半杯凉白开喝了。他放下杯子的时候，看了一眼窗外的天色。灰白色的光从冰层后面透进来，分不清是清晨还是黄昏。阳光房里传来自动灌溉系统喷水的声音，管道里的水流声嗡嗡的，像一只蜜蜂在墙里飞。
“今天出去一趟。”他说，“去上次白夜薇遇狼的地方看看。”
柳如烟从杯沿上方看了他一眼。“那几具狼尸还在？”
“应该还在。这种温度，烂不了。”
她点点头，没再说话。陆沉转身往楼上走，去穿防寒服。走到楼梯口的时候，他听见她在身后说了一句“你小心点”。声音很轻，像是说给自己听的。
白夜薇已经在门口等着了。她的左臂已经不挂夹板了，叶歆婷三天前说骨折愈合得比正常人快一倍，可以拆了。她活动了一下左手，握拳，松开，又握拳，反复了好几次，像是在确认这只手还是自己的。她穿着一件黑色的紧身T恤，外面套着防寒服，拉链拉到胸口，露出锁骨和肩膀的线条。短发别在耳后，耳垂上那对银色的小耳钉在灯光下闪了一下。
秦沐雪从阳光房走进来，头发扎成低马尾，额头上还有汗珠。她每天凌晨都在外面练冰墙，练到天亮才进来。她看了一眼陆沉脸上的口红印，嘴角动了一下，没说话，低头检查自己的手套。苏晴从角落里站起来，手里拿着卷尺，走到白夜薇面前。
“刀给我。”她说。
白夜薇把军刀从腿上拔出来递给她。苏晴握紧刀柄，闭上眼睛。她的手指很长，骨节分明，握刀的时候指尖微微泛白。几秒钟后她把刀还回去，说：“防滑层重新排过了，握起来应该更顺手。”白夜薇握了握，刀柄贴合掌心，不滑不涩，刚好。她点了点头。
苏晴又走到秦沐雪面前，捏了捏她手套的指尖。“保温层薄了，我帮你加厚一点。”秦沐雪把手套脱下来递给她，她捏着指尖站了一会儿，递回去。秦沐雪戴上，活动了一下手指，说：“暖和了。”
最后她站在陆沉面前。她犹豫了一下，伸手摸了摸他防寒服胸口的位置。那里有一小块布料被什么东西刮过，纤维有点松。她捏着那块布料站了一会儿，手指微微用力，像是在拧什么东西。松开手，那块布料平整了，看不出任何修补的痕迹。“好了。”她说，然后转身走回角落里坐下，把卷尺别回腰间。
柳如烟从沙发上探出头来，看了苏晴一眼，又看了陆沉一眼，嘴角弯了一下，什么都没说。
三个人站在门口穿防寒服。陆沉先穿，连体的，拉链从脚踝拉到下巴。秦沐雪第二件，拉链拉到一半卡住了，她拽了两下没拽动。陆沉走过来帮她拉上去，手指碰到她的下巴。她没躲，也没看他，只是把帽子扣紧，面罩拉好。白夜薇最后穿，她穿得最快，穿好之后检查了一遍陆沉和秦沐雪的装备——帽子扣紧了没有，面罩贴合了没有，手套的密封条压好了没有。全部确认完毕，她点了点头。
柳如烟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到门口。她没说话，只是站在那儿，手里还端着那杯咖啡。陆沉推开门，寒气涌进来，三个人走出去。门关上的时候，柳如烟还站在那儿，隔着窗户上的冰层看着越野车的尾灯消失在冰雾里。苏晴坐在角落里，手指摸着卷尺，没动。
白夜薇开车。路面全是冰，防滑链咬住冰面，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像踩在碎玻璃上。秦沐雪坐在副驾驶，手放在膝盖上，指尖凝着一层薄霜。陆沉坐在后座，闭着眼睛。暖风机的嗡嗡声填满了车厢，把外面的严寒挡在玻璃外面。
开了大概十分钟，白夜薇把车停在一片冻得发白的冰原上。她熄了火，三个人坐在车里，谁都没动。暖风机的声音停了，四周安静得像另一个世界。
陆沉推开车门。寒气涌进来，面罩内侧立刻结了一层薄冰。他踩在冰面上，脚下发出咯吱咯吱的脆响。白夜薇从另一边下来，指了指不远处几团灰白色的东西。那是她上次打死的那几只变异狼，尸体冻在冰里，皮毛上结着厚厚的霜，四肢僵硬地伸着，姿势还是倒下时的样子，没有人动过。二十天了，它们一直在这儿，像几尊被遗弃的雕塑。
秦沐雪走到最近的一具狼尸前蹲下来。她伸手摸了摸狼的脖子，皮毛硬得像钢丝，底下的肉冻得像石头。白夜薇从腿上拔出军刀递给她。秦沐雪接过来，刀尖抵在狼的喉咙上，用力往下划。冰层碎裂的声音在空旷的冰原上格外清脆，像踩碎玻璃。她划到胸腔的位置，刀尖碰到了一个硬东西。她把刀插深一点，撬开肋骨。一颗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