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青临的意识在昏沉的泥沼中挣扎，像是被无形的手拉扯着，一会儿沉入冰冷的黑暗，一会儿又被嘈杂的现实声音搅扰。
身体的每一寸都像是被抽干了力气，沉重、酸痛，尤其是胸口和眉心深处，传来阵阵难以言喻的钝痛和空虚感，那是心神和元气过度消耗后的枯竭。
他费力地掀动眼皮，眼前的光线从模糊逐渐变得清晰。
雪白的天花板，浅蓝色的隔帘，还有……一张写满疲惫但努力保持着镇定的脸。
顾天枢坐在病床边的椅子上，正用手撑着头，闭目养神。
但沈青临细微的动静立刻惊醒了她。
她猛地睁开眼，那双总是冷静锐利的眸子此刻布满了血丝，眼下是浓重的青影，看到他醒来，眼底骤然亮起一丝光芒，但很快又被忧虑和关切取代。
“醒了？”她立刻站起身，俯身看他，声音带着一丝沙哑，“感觉怎么样？医生说你心神透支，需要静养。别乱动。”
沈青临张了张嘴，喉咙干涩得发不出声音。
顾天枢立刻端起旁边柜子上的水杯，用棉签沾了温水，轻轻湿润他的嘴唇，然后小心地扶起他一点，将吸管凑到他嘴边。
温水入喉，带来些许滋润。沈青临缓了口气，声音嘶哑地问：“天璇……怎么样？”
“暂时稳住了。多亏你。”顾天枢放下水杯，重新坐回椅子，双手交握放在膝上，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专家会诊后说，她能挺过昨晚最危险的时候，是奇迹。现在虽然还没脱离危险期，但生命体征比预想中好。医生说……有希望。”
沈青临紧绷的神经略微一松，长长地吐出一口气，身体也随之放松了一些，疲惫感如潮水般更凶猛地袭来。
他靠在床头，闭了闭眼。
“你昏迷的时候，林雪给你打过电话。”顾天枢的声音再次响起，平静地陈述，“我替你接了。”
沈青临猛地睁开眼，看向她。
“她说林薇薇和她母亲逼她嫁给李泽凯，她很害怕，向你求救。”顾天枢看着他，目光沉静，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我没多问你们之间的事，但听她语气，是走投无路了。我告诉她你现在在临市有急事，暂时回不去，让她先稳住家里，就说需要时间考虑，不要硬顶，一切等你回去再说。她……听进去了，情绪稍微平复了些。”
“谢谢你，大姐。”沈青临低声道。
顾天枢处理得很妥当，既没有追问让他难堪，也暂时稳住了林雪那边的局面，给他争取了时间。
“你昏迷了十几个小时，现在感觉能下床吗？天璇在ICU，但家属可以隔着玻璃看。”顾天枢问。
沈青临点了点头，挣扎着要起身。
顾天枢扶住他，他感到一阵强烈的眩晕，脚下发软，几乎又要栽倒。
顾天枢用力搀扶着他，让他大半重量靠在自己身上。
沈青临能感觉到她身体的单薄和微微的颤抖，但她支撑着他的手臂却异常稳定。
“慢点。”
两人慢慢挪到ICU的隔离玻璃窗前。
里面，顾天璇依旧静静地躺着，身上插满了管子，呼吸机规律地起伏。
脸色依旧苍白，但似乎比昨晚多了一丝极微弱的生气。
沈青临凝视着她，胸口那颗对应“天璇”星位的黑痣，传来一阵极其微弱的、仿佛从很遥远的地方传来的温热。
这温热很淡，却让他心中微微一定——胎记的感应还在，说明她的生命力还在顽强地延续。
他就这样站在窗前，看了很久。
顾天枢默默地陪在一旁，没有催促。
不知过了多久，走廊传来一阵脚步声。
顾天权陪着几位穿着白大褂、气度不凡的医生走了过来，看样子是临市医院本院的专家或者外请的会诊专家。
顾天权正在低声和为首的专家交流着什么，神色专注。
走到ICU附近，她一抬头，目光与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