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雪？
在经历了昨晚庆功宴后那场不愉快的质疑和疏离之后，她主动联系，是因为工作，还是因为……别的？
他回复：「方便。时间地点？」
「明天下午三点，静心斋。有些事，我觉得我们需要开诚布公地谈一谈。」
静心斋。
顾玉衡的地方。
沈青临回了一个「好」字。
沈青临刚回完林雪的微信，锁屏，一抬头，正好看见苏明瑾从楼梯上走下来。
苏明瑾穿着丝质睡袍，头发没有像往常那样仔细挽起，而是松松地披在肩上，脸色在客厅水晶灯的光线下显得格外苍白，眼下有明显的青影。
但她的眼神，却异常明亮，甚至带着一种亢奋的、不正常的激动。
手里紧紧攥着手机，指节都泛白了。
“青临！你回来了！”苏明瑾快步走过来，声音有些发颤，目光灼灼地看着他，仿佛他是唯一的救命稻草，“你看到新闻了吗？电视上，手机上，全是！赵建国死了！赵廷轩被抓了！‘鼎峰’、‘康健’都完了！报应！真的是报应啊！”
她的胸口剧烈起伏，眼泪毫无预兆地涌了出来，混合着一种近乎疯狂的快意和释然。“二十年了！我等这一天，等了整整二十年！我以为……我以为这辈子都等不到了！老天爷，你终于开眼了！”
沈青临看着她情绪失控的样子，眉头微蹙，上前扶住她有些摇晃的身体，将她带到客厅沙发坐下。
“妈，你冷静点，坐下说。新闻我看了，赵家是完了，但事情还没彻底结束。”
“没结束？对，没结束……”苏明瑾抓住他的手臂，指甲几乎掐进他的肉里，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和一种急于倾诉的迫切，“青临，有件事！有件事我憋了二十年，谁都不敢说！连天枢她们我都没敢告诉！我怕……我怕说出来，会招来更大的祸事！可是现在……现在赵家倒了，那个魔鬼死了！我……我……”
她深吸几口气，努力平复着过于激动的情绪，但声音依然抖得厉害。
“是……是关于你爸，文远，火灾前几天的事。”苏明瑾的声音压低，带着神经质的紧张，左右看了看，仿佛怕有人偷听，“大概……就是起火前三四天吧。那天晚上，文远在书房，接了一个电话。平时他接电话都很平静，但那天……不一样。他好像很生气，也很……害怕。说话声音越来越大，最后几乎是吼出来的。我……我当时在客厅，隐约能听到一些。”
她闭上眼睛，似乎在努力回忆那些尘封的、带着不祥气息的片段。
“我听到文远对着电话吼：‘那是祖宗留下的东西！是学问！不是让你们拿来做交易的筹码！’……‘七星’的奥秘，岂是你们这些利欲熏心之徒能觊觎的？！”……‘什么李书记！就算是天王老子来了，也别想打它的主意！’”
“李书记？！”沈青临的心猛地一沉，眼神锐利起来。这个称呼，与他之前的某些猜测隐隐吻合。“他说的‘李书记’，是省里的？”
“是！肯定是省里的！”苏明瑾用力点头，眼泪又流下来，“文远叫他‘李书记’，语气……充满了愤怒和不屑。电话那头的人，声音也很大，很凶，但我听不清具体说什么，只听到几个词……‘古籍’、‘交易’、‘别敬酒不吃吃罚酒’、‘顾文远，你想清楚后果’……”
她的身体开始发抖，紧紧抱住自己的手臂，仿佛又回到了那个充满压抑和恐惧的夜晚。
“他们吵了很久。挂了电话，文远在书房里待了一整夜，没出来。第二天早上，我看见他，眼睛通红，像一下子老了十岁。我问他怎么了，是谁打的电话，他什么都不说，只是摆摆手，让我别管。但那之后几天，他变得特别沉默，也特别警惕。把书房里一些重要的手稿、笔记，还有几本看起来特别古旧的线装书，都收了起来，不知道藏到哪里去了。我还看到他……偷偷在院子里，对着天空发呆，嘴里念念有词，好像是在推算什么……”
苏明瑾抬起泪眼，看着沈青临，眼中是深深的恐惧和后怕。
“青临，你说……当年那场火，是不是……是不是跟这个‘李书记’有关？他们是不是因为文远不肯交出那些关于‘七星’的古籍和秘密，才……才下毒手，杀人灭口的？赵建国和那个司徒，是不是就是他们派来的刽子手？”
这个猜测如果真是这样，那顾文远之死的背景，远比赵家这条地头蛇要复杂、可怕得多！
“妈，”沈青临按住她冰凉颤抖的手，声音沉稳，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你回忆的这些，非常重要。这很可能就是当年火灾的真正原因。那个‘李书记’，你知道全名吗？或者，爸后来有没有再提起过这个人？”
苏明瑾茫然地摇头：“没有……文远再没提过。我也没敢问。那时候，我胆子小，只知道害怕……后来出了事，我更是什么都不敢说，把这件事死死埋在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