受贿罪、行贿罪、串通投标罪，数罪并罚，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百万元。
因其主动投案，如实供述部分罪行，并揭发赵廷轩等人的部分违法犯罪事实，有立功表现，最终获得从轻处罚。
比起赵廷轩可能面临的无期甚至极刑，这个结果，已是他能抓住的最好结局。
宣判那天，顾天璇没有去法庭。
她只是在家里，对着电脑屏幕上弹出的新闻快讯，呆坐了整整一个下午。
没有眼泪，没有咒骂，脸上甚至没有什么表情，只有一种近乎麻木的空洞。
手机屏幕亮起又暗下，是朋友、同事发来的或关切、或试探、或幸灾乐祸的消息，她一条都没回。
直到傍晚，沈青临的电话打了进来。
“二姐，新闻看到了。”沈青临的声音很平静。
“嗯。”顾天璇应了一声，声音干涩。
“你……还好吗？”
“好？”顾天璇扯了扯嘴角，那弧度比哭还难看，“好得很。枷锁没了，包袱甩了，彻底解脱了。从今往后，陆振华是死是活，跟我再没有半点关系。我是不是该放挂鞭炮庆祝一下？”
她的语气里充满了自嘲和一种深切的疲惫。
这场婚姻，这场漫长的噩梦，终于以这样一种惨烈而肮脏的方式画上了句号。
她得到了自由，也得到了满身洗不净的泥泞和一段破碎不堪的记忆。
顾天璇打断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声音听起来正常些，“青临，谢谢你。没有你，我可能还在那个泥潭里挣扎，看不清，也出不来。真的……谢谢。”
“一家人，不说这些。”沈青临顿了顿，“以后有什么打算？”
“打算？”顾天璇望向窗外沉沉的暮色，“先把手上关于赵家的收尾报道做完。然后……可能会休个长假，出去走走。至于以后……再说吧。记者这行，我大概是干到头了。累了。”
挂了电话，沈青临沉默良久。
顾天璇的“累”，他感同身受。这场席卷一切的飓风，没有真正的赢家，只有幸存者和被彻底摧毁的人。
而幸存者的生活，依然要继续，带着满身的伤痕和新的麻烦。
手机再次响起，是顾天枢。
沈青临接起。
“喂？”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传来一个极力压抑、却依旧带着浓重鼻音和颤抖的女声，背景音是嘈杂的音乐和人声。
“青临……”
沈青临心头一凛。
顾天枢的声音，他从未听过如此……失态。
哪怕是在最紧张的案件分析会上，她也永远是冷静、果断、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感。
“大姐？你在哪儿？声音怎么了？”
“我……我在‘蓝调’酒吧。就……就我一个人。”顾天枢的声音断断续续，夹杂着吞咽液体的声音，像是在喝酒，“青临，你……你能过来吗？现在。我……我不知道该找谁了。我……我好难受……”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崩溃的脆弱和哀求，与平日那个在市委说一不二的女领导判若两人。
“把定位发给我，我马上到。待在原地，别乱跑，也别再喝了！”沈青临立刻起身，抓起车钥匙。
“蓝调”是一家藏在老城区巷子里的清吧，装修复古，音乐舒缓，客人不多。沈青临赶到时，一眼就看到了角落里卡座上的顾天枢。
她没穿那身标志性的行政装，只套了件简单的黑色针织衫，头发有些凌乱地散着，面前摆着好几个空了的威士忌酒杯。
她一手撑着额头，另一只手无意识地转动着还剩半杯琥珀色液体的酒杯，眼神涣散地望着桌面，脸上有明显的泪痕，左边脸颊似乎……还有点不正常的微红。
沈青临快步走过去，在她对面坐下。“大姐。”
顾天枢缓缓抬起头，看到他，眼圈瞬间又红了。
她努力想挤出一个笑容，却比哭还难看。
“你来了……坐。”
“怎么回事？出什么事了？罗志明呢？”沈青临沉声问，目光扫过她微红的脸颊。
“罗志明……哈！”顾天枢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其可笑的事情，嗤笑一声，眼泪却夺眶而出，“那个废物！怂包！人渣！”
她猛地灌了一大口酒，被呛得咳嗽起来，沈青临连忙递过纸巾。
“他今天回来了……从省纪委谈话回来。”顾天枢擦着嘴，声音嘶哑，充满了愤怒和绝望，“一进门，就像条疯狗一样！质问我是不是早就知道赵家要完，是不是故意看着他往火坑里跳！他说……他说都是因为我，因为我非要查顾家的事，因为我和你们走得太近，才让赵建国盯上他，才让他不得不去帮赵建国递那个该死的条子！”
她越说越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