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略带凉意的空气涌进来，冲淡了房间里的沉闷。
他看向城市的方向，目光锐利。
网已收紧，但真正的较量，或许现在才真正开始。
军分区招待所的房间里，时间像是凝固了。
窗外的天色从黎明前的深黑，渐渐转为一种沉郁的铅灰。
没有阳光，只有厚厚的云层低垂，压得人喘不过气。
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旧家具和陈旧纸张混合的沉闷气味。
沈青临站在窗前，看着院子里那几棵在晨风中纹丝不动的松柏。
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冰凉的窗台。身体很疲惫，一夜未眠加上精神高度紧张的后遗症开始显现，太阳穴一跳一跳地疼。
但大脑却异常清醒，像一台高速运转的机器，处理着不断涌入的碎片化信息，拼接着那个越来越清晰、也越来越危险的拼图。
赵建国死了。
用最惨烈、也最突然的方式，将自己钉在了耻辱柱上，也把“司徒”这个名字，用血淋淋的方式甩到了所有人面前。
是畏罪？
是灭口？
还是某种更复杂的献祭或警告？
司徒在哪里？
这个幽灵般的对手，是已经借着赵建国的死金蝉脱壳，远遁海外，还是依然潜伏在江州的某个角落，冷冷地注视着一切，准备着最后的反噬？
“咚咚。”
敲门声打断了沉思。还是那个叫“小张”的年轻纪委干部。
“沈科长，严书记请你过去一趟。有些新进展。”
沈青临转身，跟着他再次来到那间小会议室。
严副书记坐在里面，面前的烟灰缸里已经堆了好几个烟蒂，房间里烟雾缭绕。
他眉头紧锁，眼神里除了惯常的锐利，还多了一丝凝重。
“坐。”严副书记示意，等沈青临坐下，他掐灭了手里的烟，开门见山，“两件事。
第一，对赵建国办公室和市委家属楼住所的搜查，有了初步结果。”
他推过来几张照片。
是搜查现场的记录，凌乱的办公室，翻找过的抽屉，还有一些被装进证物袋的文件、印章、u盘。
“办公室清理得很干净。常规的工作文件，少量的现金，几件不算贵重的礼品。家属楼那边，王静姝离开前也明显做过整理，有价值的财物、首饰、存折，基本都带走了。留下的，大多是些生活杂物和……一些不太能见光的小玩意儿。”严副书记顿了顿，目光如刀，“不过，我们在赵建国书房一个暗格里，找到几本以他人名义登记的境外银行账户信息，金额不小。还有一份……名单。”
“名单？”
“嗯。一个加密的电子记事本，里面记录了二十几个人名，后面跟着日期、金额和简短的代号。我们初步核对，其中一些人，是赵建国在不同时期、通过不同渠道‘安排’或‘关照’过的情妇。名字用了化名，但有些特征描述……指向性很强。”严副书记看着沈青临，“这里面，有你知道的吗？”
沈青临心头微动。
那份他“无意”中透露给王静姝的名单，果然只是冰山一角。
赵建国这个老狐狸，果然留了后手，或者说，是某种“账本”。
“我之前在调查中，通过一些间接渠道，听说过几个名字，但不全，也没有确凿证据。”沈青临谨慎地回答，“如果这份名单属实，那赵建国的生活作风问题，恐怕比想象的更严重。”
“不止是生活作风。”严副书记冷哼，“这些女人，很多都成了他进行利益输送、权钱交易的白手套或中间人。我们已经安排人手，顺着名单和账户往下查。这是第一件事。”
他顿了顿，拿起另一份文件，语气更加沉重。
“第二件事，是关于赵廷轩。他被我们控制后，情绪极不稳定，时哭时笑，审讯进展缓慢。但我们依法对他的住所，‘康健医疗’总部，以及他几个隐秘的私人据点，进行了全面搜查。在他的私人笔记本电脑，一台藏在卧室保险柜夹层里的加密硬盘中，我们发现了大量文件。”
严副书记将几张打印出来的文件截图推到沈青临面前。
上面是密密麻麻的账目流水、合同扫描件、会议纪要影印本，甚至还有一些偷拍的、涉及不同人物的照片。
触目惊心。
“这些都是赵廷轩这些年违法犯罪的核心证据。行贿受贿、围标串标、挪用公款、伪造公文、偷税漏税……数额特别巨大，情节特别严重。铁证如山。”
沈青临快速浏览着，心中并无多少波澜。
这些，大多在他和审计组、顾开阳的预料之中。赵廷轩的覆灭，只是时间问题。
“但是，”严副书记话锋一转，手指点在另一张放大的、有些模糊的视频截图打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