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建国胸口剧烈起伏，死死瞪着沈青临，仿佛要用目光将他凌迟。
但最终，在沈青临平静却冰冷的目光逼视下，他还是颤抖着手，掏出了自己的手机。
他手指僵硬地在屏幕上戳点了许久，打打删删，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
十几分钟后，沈青临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他点开，是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的长信息。
里面列出了四个女人的名字，以及简略的特征描述和所得财物，信息模糊，但关键点都有。
沈青临快速扫过，目光微微一凝。
名单上有四个名字，但没有“岳母苏明瑾”。
他抬起头，看向眼神躲闪、强作镇定的赵建国，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带着冷意的弧度。
“没有了？”沈青临问，声音不高，却像一把小锤，轻轻敲在赵建国紧绷的神经上。
赵建国喉咙发干：“就……就这些。”
“真的？”沈青临向前迈了一小步，逼近他，目光锐利如刀，仿佛要刺穿他最后的伪装，“赵市长，你我都是明白人。有些事，不说，不代表不存在。你确定……名单是完整的？没有因为‘念旧情’，或者别的什么原因，漏掉了哪位……‘特别’的？”
他特意在“特别”二字上加了重音，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刚才苏明瑾坐过的位置。
赵建国的脸色瞬间变得更加惨白，连嘴唇都失去了血色。
他听懂了沈青临的暗示！
这个魔鬼！
他连苏明瑾都要逼他写上去？！
这是要把他最后一点遮羞布都彻底撕烂，把他钉死在耻辱柱上！
“你……！”赵建国想怒斥，想否认，但在沈青临那洞悉一切、冰冷压迫的目光下，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他意识到，自己任何掩饰在对方看来都可能是欲盖弥彰，只会引来更凶狠的逼迫。
巨大的屈辱感和更深的恐惧淹没了他。
他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里只剩下一片灰败的死寂。
他重新拿起手机，手指颤抖得几乎握不住，又艰难地输入了几行字。
沈青临的手机再次震动。
他点开，看到新增了三个名字的详细信息。
其中一个，赫然写着“苏明瑾”，后面简略跟着：四十五岁，气质婉约，右肩后有浅色蝶形胎记，喜穿旗袍，曾赠予翡翠手镯一对，安排大女儿进入市委、二女儿进省报记者、三女儿明德医疗经理后生副总裁、四女儿医科大学附属医院、小女儿市舞蹈学院博士生名额。
看到这几个字，沈青临眼神深处闪过一丝极冷的寒芒。
果然，岳母当年从赵建国那里得到的好处，最终还是用在了顾家女儿身上。
这纠缠不清的孽缘和利益输送，令人作呕。
但他面上不显，只是平静地收起手机，仿佛只是确认了一份普通的清单。
“很好。”沈青临的语气恢复了平淡，“看来赵市长这次是带着诚意合作的。记住你的承诺，也记住我的条件。我等你的‘安排’。”
说完，他不再看瘫坐在椅子上、仿佛被抽走灵魂、面如死灰的赵建国，转身，拉开包厢门，走了出去。
门外走廊，静心斋特有的檀香悠悠飘散。
沈青临深深地吸了口气，又缓缓吐出，仿佛要将刚才包厢里那令人窒息的肮脏空气和扭曲交易一并呼出。
心脏在胸腔里沉稳地跳动，但指尖却微微发凉。
赵建国亲手写下岳母的名字，如同完成了一场冷酷的仪式，将最后一点温情或侥幸的遮羞布也彻底扯下。
他与赵建国之间，与苏明瑾之间，乃至与顾家之间那层本就脆弱的窗户纸，此刻已被戳得千疮百孔，只剩下赤裸裸的利用、威胁与不堪的秘密。
手机再次震动，是顾开阳的信息，将他拉回更严峻的现实战场。
赵廷轩的反扑，审计的阻力，市委的暗流……前方的路，依然遍布荆棘，杀机四伏。
他整理了一下衣领，将眼中所有情绪沉淀为深潭般的冰冷与坚定，迈着沉稳的步伐，离开了静心斋。
阳光正好，却已隐隐有山雨欲来之势。
而他，必须在暴雨倾盆之前，布好所有的棋，磨亮手中的刀。
回到顾家别墅时，天色已近黄昏。
夕阳的余晖给这栋奢华却冰冷的建筑镀上一层虚幻的金边，却驱不散沈青临心头的阴霾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