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烧香的。”徐不凡说。
“明天再来。庙门五点关,这是规矩。”庙祝说着就要关门。
钟馗一道闷哼,挡住了庙祝关门的动作。
“我们不是来烧香的。”魏征从后面走上来,站在庙祝面前,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我们是来查账的。”
钱庙祝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容油腻得能滴下来:“查账?你们谁啊?税务局?文旅局?还是……”
“地府。”魏征说。
庙祝的笑容顿时僵在脸上。
......
“这庙祝胆子也太小了!”
甚至没等魏征动手,那庙祝便什么都招了。徐不凡翻着眼前的账本,这上面标明了庙祝在这些年贪的每一笔钱。
风一吹,纸页哗哗地响。
城隍爷从神像里出来的时候,所有人香客都看见了。
光团裹着泥像身上的金漆碎屑,慢慢地、一点一点地从裂缝里渗出来,最后缓缓凝聚成一个老人的轮廓。
方脸,大耳,笑起来像弥勒佛。
他一方神祇,在所有香客的注视中,对着徐不凡这边深沉一拜。
“谢谢。”城隍爷说。
就两个字,声音不大,但震在了他的心里。
他的心里莫名地发闷,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发现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来。
他最终只是点了点头。
走出城隍庙的时候,系统提示响了。
【系统提示:徽州城隍庙任务完成。获得奖励:800阴钞。当前余额:500阴钞。】
徐不凡看了一眼那个数字,把面板关了。
“走吧。”他说,“睦州。”
赵成从后面追上来,嘴里嘟囔着:“徐兄,你说这战车要是能直接飞到睦州多好,省得咱们走路。”
徐不凡难能的没有接话,他脑中一直循环播放着钱城隍的那一拜。
那是一方神祇。
在他的印象中,无论是什么神,只要超脱人类的范畴,基本都是需要仰望的存在。
而现在,他们对着自己恭敬有加,这让他生出一种不真实的感觉来。
魏征心思比钟馗细腻些,一上车就发现了徐不凡的不正常。
“在想什么?”魏征靠在后座上,偏过头看他。
徐不凡盯着窗外,声音有点涩:“他拜我。一个城隍爷,拜我。”
“你受得起。”魏征说。
徐不凡摇头,“我只是你们带来解决问题的人,不该受任何神祇敬拜。”
上次是钟馗,这次又是城隍爷。让他有一种这件事非做不可,命运使然的无力感。
这时钟馗走了上来,拍着徐不凡的肩膀,语重心长,“你现在做的事情,确实值得我们拜,无论是自愿的还是被动的,只要你是你,就行。”
“我是我?”徐不凡嘴里反复咀嚼这两个字,没有再说话。
“睦州到了!”这时赵成的惊呼打断了徐不凡的思绪。
战车在一片废墟旁边降落。
徐不凡跳下车,脚踩在一片碎砖瓦砾上,发出咔嚓咔嚓的响声。他环顾四周,看到的是一片被推土机推平的荒地,杂草从碎砖缝里钻出来,长得有半人高。
远处是新建的楼盘,灰白色的楼体在灰白色的天空下显得灰蒙蒙的。
废墟中间,孤零零地矗立着半堵墙。墙是老城墙的样式,青砖灰缝,上面有一块石匾,刻着“城隍庙”三个字,字迹已经被风雨磨得模糊了。
墙根下坐着一个干瘦的老头,穿着一件破烂的黑色袍子,袍子上全是灰,头发乱得像鸟窝,脸上的皱纹深得像刀刻的。
他盘腿坐在一块碎砖上,闭着眼睛,嘴里念念有词。
徐不凡走过去,站在他面前。
老头没睁眼,但嘴里的念叨停了。
“钟判官,你来了。”他说。
徐不凡愣了一下,目光转向身后。
钟馗走出来。
“是,我来了,老周你的鼻子还是这么好使。”
老头似笑非笑的脸上带着些彷徨。
“钟判官。”他站起来,拍了拍袍子上的灰,“我守了两年了,就剩这半堵墙。您要是早来半年,好歹还能看见个完整的门楼。”
“怎么回事?”钟馗问。
老周目光越过钟馗的肩膀,看向远处的新楼盘。那些楼整整齐齐地排列着,灰白色的外墙,深蓝色的玻璃窗,在灰白色的天空下像一排排墓碑。
老周:“一个姓李的开发商,三年前他把这块地买了,说要盖楼。我的庙在这块地上,他给了我一份拆迁补偿协议,让我签字。”
“你没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