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院子里拴着一头黑毛驴。老陈头坐在檐下的竹椅上抽旱烟,听见脚步声抬了抬眼皮,看清来人之后,旱烟猛吸了一口,烟锅子里的火星亮了一下。
“哟。稀客。”
语气里带着刺。
林建田也不绕弯子,走到他跟前,把挎包往地上一搁,搬了条矮凳坐下来。
“陈叔,前回的事是我不对。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跟您嚷嚷,不应该。这个错我认。”
老陈头烟锅子磕了磕鞋底,抖掉烟灰,没说话。
“但今天来找您,不光是赔不是。”
老陈头斜了他一眼。
林建田把声音压低了些,一五一十地把恢复高考的事说了。他没讲系统、没讲前世记忆,只说在火车上和进修班里听到的风声。末了加了一句:“陈叔,咱村里十几个知青,还有七八个本地的后生,年纪都不大。要是能考上大学,哪怕考个中专,这辈子都不一样了。”
老陈头半天没动弹。旱烟早就灭了,他也没点。
“你的消息准不准?”
“准。最迟两个月就出通知。”
“出了通知再复习不行?”
“来不及。到时候全国都在抢教材、抢时间,咱要是提前一两个月开始,就能多一分把握。”
老陈头重新把旱烟点上,吧嗒吧嗒抽了几口,烟雾在昏黄的灯下绕来绕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