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谢谢你拦着我。”过了好一会儿,她小声说了一句。
“不用谢。”林建田把地上捡起来的烟头掐灭踩了,“下回遇到这种事,记得先喊人。自个儿往水里冲,英雄没当成,反成了第二个被捞的。”
柳慕琴瞪了他一眼。但嘴上没反驳,因为他说的是实情。
渡船靠了岸,老张头在船头吆喝上客。
“你还去镇上不?”林建田问。
“去。”柳慕琴整了整辫子,先一步上了船。
林建田跟在后面,嘴角微动。
去就去,正好有事要办。
……
后来的事情,跟林建田预料的差不多。
刘清秀被送到镇医院,洗了胃抢救回来,躺了三天醒了。醒过来第一件事不是感恩戴德,而是在病床上跟婆婆对骂了一通。
第五天,刘清秀趁人不注意,从医院后门溜了出去。
一周后,村里传来消息——刘清秀跟一个江西来的贩子跑了,听说那男人在南边做海货生意,少说也是个万元户。
村里人议论纷纷。
李大壮脸上的抓痕还没好利索,听到这消息气得拍桌子:“早知道让她在河底多泡一会儿!”
他媳妇在旁边补了一刀:“你当时捞人那个积极劲儿,就差没把她公主抱上岸了。”
李大壮:“……”
全村笑了三天。
……
这些闲话跟林建田没什么关系。
刘清秀跑了也好,没跑也好,跟他八杆子打不着。他眼下要忙的事儿多了去了。
系统给的竹篾工艺,练了半个月终于满了。
从蒸竹、破篾、刮青、过刀到编制,每一道工序都烂熟于心。他编出来的背篓,结实匀称,花纹还带着点巧思——不是普通的人字编法,而是用了交叉缠绕的锁口工艺,一般篾匠干不出这活儿。
第一批货是六个背篓、十二个竹篮、八个筛子。拿到镇上集市卖,定价比别家贵三成,照样一上午就清了。
手工好是一回事,关键是质量过硬。有个开面馆的老板买了一个竹篮回去装碗,第二天又跑来买了三个。
“小伙子,你这篮子比供销社的结实多了,给我长期供。”
林建田答应了。每周送一次货,价格再给便宜两毛。
竹编赚的是细水长流的钱,真正让他口袋鼓起来的,是另一项技能——狩猎。
这年头山里的野物多,兔子、野鸡、獐子满山跑,就是没几个人逮得住。打猎要有枪,但枪是违禁品。下套子呢,又不得要领,忙活半天逮条蛇回来。
林建田的狩猎技能不一样。
系统给的不是现代打猎的路子,而是一整套传统猎术——从观察动物足迹、粪便判断兽径,到布置不同类型的陷阱和绳套,再到追踪、驱赶、围堵的配合手法,全是老猎户传了几辈子的本事。
他第一次上山,三个套子下去,两天后收了一只野兔和一只山鸡。
第二次改进了布置方法,换了个位置,收了三只兔子。
到第三次的时候,他已经摸清了后山几条主要的兽道。效率越来越高,一周能出三四只兔子,偶尔还能套到野鸡和黄鼠狼。
野味在镇上值钱。一只野兔卖八毛到一块,山鸡能到一块二。品相好的,送到县里去,价格翻倍。
他没有大张旗鼓地在集市上摆摊。这东西太扎眼,闹不好被人举报投机倒把,麻烦就大了。
他选的渠道,是粮站。
——
镇粮站是个水很深的地方。
明面上收粮发粮,暗地里各种灰色买卖在后门进出。猪油、鸡蛋、腊肉、干货,但凡计划外的东西,都能在粮站后门找到门路。
林建田第一次去粮站后门卖兔子的时候,碰上了一个黑脸汉子。
这人三十出头,方脸阔嘴,穿一件洗得发白的军绿色外套,袖子卷到胳膊肘,露出小臂上一道长长的疤。嘴里叼着一根飞马牌香烟,靠在墙根底下翻一本卷了边的《故事会》。
王彪。
这名字在镇上不大响,但在私底下的圈子里,分量不轻。他是镇上黑市的头头,手底下管着几条货物流通的渠道,从乡下收东西往县城送,从县城拿紧俏的工业品往乡下倒。不说日进斗金,但绝对是先富起来的那拨人。
林建田到的时候,王彪正跟粮站看门的老头侃大山。瞥见林建田手里提着的两只野兔——毛色油亮,个头不小——眼睛眯了眯。
“谁家小子?”王彪将《故事会》塞进裤兜,冲他扬了扬下巴。
“河湾村的,姓林。”
“套的还是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