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建田蹲在自家院子里劈竹子,手里的柴刀起落间,一根碗口粗的毛竹被剖成均匀的竹条。刀法利落,条条宽窄一致,就跟拿尺子量过一样。
这套手艺他三天前还不会。
系统面板上“竹篾工艺”四个字亮着绿光,技能熟练度已经到了七成。剩下三成得靠实操来填,光在脑子里过招式没用,手上得起茧子才算数。
劈到第四根竹子的时候,隔壁赵婶子从矮墙那头探了个脑袋过来。
“建田啊,你劈这些竹子干啥?编筐子?”
“编几个背篓,再弄点竹篮子。”林建田头也没抬,“赵婶你要不要?给你编一个。”
“那敢情好!”赵婶子乐了,“你啥时候学的这手艺?”
“跟我姑父学的。”林建田随口扯了个由头。他那姑父在县城做木匠,八竿子打不着的关系,但村里人也懒得去核实。
赵婶子又聊了几句家常,忽然压低嗓门:“哎,你听说没?刘家那闺女——就是清秀——昨天又跟她男人吵架了,闹得鸡飞狗跳的。”
林建田手上动作顿了一下。
刘清秀。
上辈子,这个女人在渡口投了河,柳慕琴下水去救,结果两个人都差点搭进去。柳慕琴被呛了水,在床上躺了大半个月,落下了病根,后来身子骨一直不好。
这件事就发生在——今天。
林建田把柴刀往木桩上一插,起身抖了抖身上的竹屑。
“赵婶,我出去一趟。”
“去哪儿?”
“渡口那边。”
赵婶子还想问,林建田已经大步走远了。
……
从村子到渡口,走大路要二十分钟,抄田埂上的小道,十来分钟就到。林建田选了小道,脚下生风,裤腿上沾满了露水。
他得赶在柳慕琴前面。
柳慕琴今天要去渡口对面的集镇上买染布的颜料,按照上辈子的时间线,她到渡口的时候,刘清秀刚好跳河。柳慕琴这人心善,见不得人出事,二话不说就往水里扎。
结果呢?
刘清秀救上来了,柳慕琴病了半个月。更讽刺的是,刘清秀醒过来没多久,翻脸不认人,拍拍屁股跟一个倒卖布匹的外地男人跑了,连句谢都没留下。
这种事,绝不能让它再发生一回。
到渡口的时候,太阳刚露出半个头,河滩上三三两两蹲着几个等船的人。老张头的渡船还在对岸,要等一个来回。
林建田扫了一圈,没看到柳慕琴的影子。也没看到刘清秀。
好,来得够早。
他找了块河边的大石头坐下,从兜里摸出一根卷烟点上。
等了约莫一刻钟,田埂那头晃过来一个身影。蓝底碎花的褂子,两条乌黑的辫子搭在肩上,走路带着点急——柳慕琴到了。
她老远就认出林建田,脚步慢了半拍,又恢复了正常速度。走到跟前,隔着两三步的距离站住。
“你怎么在这儿?”
“等船。”林建田弹了弹烟灰,“去镇上办点事。”
柳慕琴“嗯”了一声,没再多问。两人之间的关系说熟不熟,同一个村子长大的,小时候一起在河里摸过鱼,但大了以后就没怎么说过话。主要是柳慕琴她爹柳大方把闺女看得紧,轻易不让男人凑近。
沉默了一会儿,河面上传来吱呀吱呀的声响,老张头的渡船从对岸划过来了。
与此同时,河滩下游方向急匆匆跑来一个人——
刘清秀。
这女人头发散着,脸上挂着泪,鞋都跑掉了一只。她光着的那只脚在鹅卵石上踩得直打趔趄,跑到河边就往水深处冲。
“我不活了!不活了!”
嚎得撕心裂肺。
岸上等船的人全愣住了,反应过来的时候,刘清秀已经没到了齐腰深的水里。
柳慕琴一个箭步就要冲上去。
林建田早有准备,一把抓住了她的胳膊。
“你干什么?”柳慕琴急了。
“你会水吗?”林建田问。
柳慕琴张了张嘴,答不上来。她不会水。确切地说,她只会在浅水区扑腾几下,算不上会游泳。
“不会就别往水里跳。”林建田声音不大,但语气不容商量,“那个位置有暗流,下去一个搭一个。”
这话不是吓唬人。这段渡口往下二十米的地方,河底有个旋涡坑,前几年淹死过一个放牛的小孩。村里上了年纪的人都知道这事。
柳慕琴被他一拽,踉跄了一步,脸涨得通红,不知道是急的还是气的。
“那总不能看着她——”
“谁说看着了?”
林建田松开手,转头冲石头边几个蹲着的男人喊了一嗓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