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清秀配合着点头,拍拍自己的肚子:“我还怀着孙家的孩子呢,我能拿自己的前途开玩笑?建田,你别以为在厂里干了几年就什么都懂。时代变了,你那点工资够干什么的?”
场面开始往不利的方向倾斜。村民们的目光在林建田和刘清秀之间来回扫,多数人的表情已经倒向了后者——毕竟,林建田嘴里只有质疑,刘清秀手里有实打实的人参蜂王浆。
接下来三天,刘清秀和孙德发在村里放了两场电影——《少林寺》和《追捕》,用的是从县城租来的放映机。全村男女老少搬着板凳去看,看完还请了三桌席面,猪肉炖粉条管够,白酒随便喝。
这待遇,大队书记都没给过。
林建田挨家挨户去劝:“这钱不能投,没有天上掉馅饼的事。”
多数人的反应是:“建田,你是不是跟刘清秀有过节?”
还有人说:“你自己在厂里挣工资,不想让我们翻身,是不是?”
最让林建田来气的是柳慕琴的二叔柳德发——对,就是那个名字只差一个姓的——这位柳二叔拍着胸脯说:“我投了!五百块!三个月后我请全村吃席!”
连柳德厚都动了心思,被柳慕琴和林建田联手摁住了。
“爸,你要敢拿钱出来,我跟慕琴不认你这个爹。”林建田把话说得很绝。
柳德厚缩了。
年初三一过,林建田不得不回厂上班。他走的时候特意又去找了村长老吴。
“吴叔,这个孙德发有问题,我说不上来哪有问题,但这种项目百分之百是骗局。”
老吴坐在炕上抽烟,半天憋出一句:“建田,我信你。但你让我怎么拦?人家一没偷二没抢,拿着自己的钱投资,我一个村长,管不了。”
林建田骑车离开柳家村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晒谷场上又围了一圈人,孙德发站在中间,手舞足蹈地还在吹。
正月十五刚过,厂里开工第三天,下午两点,林建田正在车间调试设备,车间主任老赵跑进来:
“建田!外头有人打电话找你!说是急事!”
修造厂只有办公室一部电话,林建田一路小跑过去,抓起听筒。
电话那头是柳慕琴的声音,急得直打颤:“建田,出事了——刘清秀跑了!”
“什么?”
“卷着钱跑了!前天还在村里好好的,昨晚上人就没了,车也没了——全村投了钱的人都疯了,我二叔现在坐在我爸家里哭呢!”
林建田把听筒攥紧了,太阳穴突突跳。
他就知道。上辈子这件事也发生过,只不过那时候他不在局中,只是后来从新闻上看到。孙德发这个人,专门选偏远农村下手,拉一个当地人做帮手,用小恩小惠打开局面,等钱收得差不多就跑路。每次都是同一套路数,每次都有人倾家荡产。
“慕琴,你别急。”他的声音压得很稳,“报警了没有?”
“报了!公安说立案了,但人跑了,不知道去哪了……”
“我来想办法。跟家里人说,谁也别乱动,等我的消息。”
挂了电话,林建田在办公室站了三分钟。
上辈子的新闻里,孙德发最终落网是在江西,一个叫什么镇的地方——他拼命回忆,脑子里的画面断断续续,像信号不好的电视。
就在这时,系统提示音在脑海里响了。
【叮——检测到宿主情绪波动,是否开启记忆辅助功能?】
“开。”林建田在心里默念。
【孙德发,男,1943年生,籍贯浙江临安。1978年至1983年间,流窜作案十一起,涉案金额累计三十七万元。1979年2月至4月间,活动轨迹:河南——安徽——江西鹰潭——福建……最终落网地点:江西鹰潭市余江县锦江镇。】
林建田深深吐了一口气。
他当天下午就找车间主任请了假,理由是家里出了急事。老赵看他脸色不对,二话没说就批了。
火车票是临时买的硬座,从省城到鹰潭,二十多个小时。林建田在绿皮火车上晃了一夜,天亮的时候到了鹰潭火车站。
他没有直接去找人——一个修造厂的工人,跑到外省抓骗子,怎么想都不靠谱。但他手里有一样东西别人没有:他知道孙德发下一步去哪。
林建田先去了鹰潭市公安局,带着家里那边的报案回执复印件和孙德发的体貌特征描述。公安的同志一听,眼睛亮了——他们手上也有两起针对孙德发的报案,正愁找不着人。
“你说他会去余江县锦江镇?你怎么知道的?”
“我……我有个亲戚在那边做生意,说前两天看见一个人长得像。”林建田硬扯了个理由。
公安的同志将信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