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头骑到村西头,穿过整个下河村,直奔三里外的柳家湾。
沿途看热闹的人不少。
“林建田这是去哪?”
“看那架势,提亲呗!”
“跟谁?”
“不知道。”
有消息灵通的老太太扯着嗓子喊:“柳家湾的柳慕琴!”
这下炸了。不是“炸”——这下整条路上议论声此起彼伏。柳慕琴是出了名的好姑娘,长得周正,在镇卫生院做护士,十里八乡提亲的都排到门槛外头了。林建田一个泥腿子——虽说最近赚了点钱——凭什么去柳家提亲?
答案很快揭晓。
柳慕琴的父亲柳正国是个退伍军人,脾气硬得能磨刀。林建田把八百八十八块钱、三转一响、自行车往堂屋里一摆,又把市医院的工作名额介绍信放在桌上。
柳正国坐在正位上,看了看桌上的东西,又看了看林建田,没说话。
柳慕琴的母亲周桂兰从厨房探出头来,看见那一堆东西,倒吸了口凉气,缩回去了。
沉默了大概两分钟。
柳正国开口了:“工作名额是给谁的?”
“给慕琴。”林建田站得笔直,“市医院后勤科正式编制,比镇卫生院强。”
“你哪来的门路?”
“朋友帮忙。”
柳正国把介绍信拿起来翻来覆去看了两遍。信是真的,医院的公章也是真的。
“你一个种地的,哪来这么多朋友?”
“种地的就不能交朋友了?”林建田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平平的,但旁边的林建国紧张得手心全是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