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德贵沉默了很久,最后一拍大腿:“行,你自己看上的,往后日子好歹别怨爹妈。”
方秀兰急了:“老柳你——”
“中了。”柳德贵打断她,“闺女大了,有自己的主意。888就888,总比嫁个窝囊废强。”
婚期定在腊月二十三,小年那天。
林建田借了村里的大队部办酒席,杀了一头猪,摆了十二桌。
酒是王彪帮忙搞来的,正经的泸州老窖,不是那种兑了水的散装白酒。菜也实在——粉蒸肉、红烧蹄髈、干煸野兔丁、酸菜鱼,荤素搭配十六个碗,在全公社的婚宴里头都算得上排面。
王彪来喝酒那天穿了件的确良衬衫,头发抹了头油,梳得铮亮,端着酒杯满场敬酒,比林建田这个新郎官还像主人。
“建田,你小子行啊。”王彪搂着他的肩膀,酒气喷在他耳朵上,“嫂子漂亮,你有福。”
“少灌我迷魂汤。”
“我说真的。你看看那帮人的眼神——”王彪努了努嘴,指着角落里几个后生,“一个个酸得能腌咸菜。”
林建田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果然看见几张不太自在的脸。其中一个是隔壁村的张老五的儿子张明远,之前也托人去柳家说过媒,被拒了。此刻正闷头喝酒,夹菜的筷子都用出了些狠劲。
柳慕琴穿着红棉袄,头上别了一朵绒花,端端正正坐在堂屋里。
她没涂脂抹粉,就是洗干净脸扎了个辫子。
可就这样朴朴素素的,比画报上的电影明星还好看。
——这是林建田私底下的说法。当然他不会把这话说出口,他不是那种会说甜言蜜语的人。但是那天晚上洞房里他点了一根从王彪那里搞来的红塔山,吐了个烟圈,忽然冒出一句:“你今天……挺好看的。”
柳慕琴背对着他在铺床,手上的动作停了一下。
“每天都好看。”她头也没回。
林建田被呛了一口烟。
蜜月——如果那时候有这个概念的话——过得很快。
开了年,柳慕琴去市医院报了到。杂工就是杂工,拖地、擦窗、倒垃圾、运被褥,什么脏活累活都干。她没有怨言,倒不是她脾气多好,而是她知道这是林建田花了大代价换来的起点。
起点,不是终点。
林建田每天晚上教她认字、算数、背医学常识。两口子挤在那间十二平米的宿舍里,一盏煤油灯下面铺开课本和笔记。柳慕琴白天上班,晚上学习,困得脑袋一点一点的,林建田就泡一杯浓茶搁在她手边。
“你比旧社会的私塾先生还狠。”柳慕琴趴在桌上,拿笔戳他的手背。
“私塾先生可不管你考不考得上证。”
“万一考不上呢?”
“那就再考。”
柳慕琴抬起头看他,忽然笑了一下:“林建田,你是不是投胎的时候跑错了队——你这脑子不该种地。”
林建田没接这话,把翻开的那页“人体解剖学基础”推到她面前:“背。第七章,循环系统。”
“暴君。”
“嗯。背。”
五个月后,柳慕琴参加了市卫生局组织的护士资格考试。
考场设在市卫校的教室里,考生有六十多人,大部分是卫校的应届生,像柳慕琴这种社会考生只有七八个。
她排在倒数第三个进考场。
出来的时候脸色说不上好坏,被林建田堵在校门口问怎么样,她想了想说:“选择题应该没问题。简答题……有两道我不太确定。”
“哪两道?”
“一道是关于青霉素过敏的急救流程,另一道是产后大出血的护理措施。”
林建田在脑子里过了一遍答案,嘴上说:“问题不大。”
“你又不是阅卷老师。”
“我说问题不大就问题不大。”
结果出来那天,柳慕琴的成绩排在全部考生的第十七名。及格线是六十分,她考了七十八。
医院人事科的老陈拿着成绩单翻了半天,跑去找院长汇报。院长看了一眼,说了句“不错”,大笔一挥签了字。
柳慕琴从杂工变成了护士,白衣服换了白大褂,胸前别了个带红十字的胸牌。
她拿到胸牌那天,在宿舍里对着镜子别了又摘、摘了又别,折腾了好几个来回。
林建田靠在门框上看她,没说话。
这个时间点,系统发来了提示。
【检测到宿主生活轨迹趋于稳定。竹篾工艺技能已满级,狩猎技能已满级。现开放新技能树:养殖(初级)、机械检修(初级)。请宿主尽快激活。】
林建田在脑子里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