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慕琴在里屋听了一晚上,等最后一个人走了,才端着洗脚盆出来。
“你想好了?”她问。
“想好了。”
柳慕琴没再说话,把热水倒进盆里,试了试温度,推到他脚边。
第二天一大早,村长刘德贵就来了。
刘德贵五十出头,在村里当了快二十年的村长,办事讲究一个“稳”字。他骑着那辆掉了漆的二八大杠,到林建田院门口停下来,把车往墙根一靠,清了清嗓子才进门。
“建田,我今儿来不是以村长的身份,是以你叔的身份。”刘德贵坐在堂屋的条凳上,接过柳慕琴递来的茶杯,没急着喝,“你这几年干得不错,跑运输、倒腾山货,攒了些家底,全村人都看在眼里。但办厂这事——”
他顿了顿,把茶杯在桌上转了半圈:“你想过没有,那得多少钱?场地、设备、原材料、人工,哪一样不烧钱?咱村里前年老孙头开砖窑,砸进去三万块,干了不到半年就黄了,到现在还欠着信用社的贷款。”
林建田搬了把椅子坐在他对面:“叔,老孙头那情况我知道。他是拍脑门子上的项目,砖窑选址不对,黄泥含沙量太高,烧出来的砖一捏就碎。我不一样。”
“咋不一样?”
林建田起身,从柜子里拿出一个牛皮纸袋,抽出里面的图纸摊在桌上。刘德贵看不太懂,但那些密密麻麻的标注和精密的结构图还是把他唬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