墙矮得伸手就能够着晾衣绳。柳母已经在门口张望了,见女儿女婿来了,乐得嘴都合不拢:“我就说嘛,慕琴肯定会回来,你爸还不信!”
柳父坐在堂屋里咳嗽,见了林建田,点点头算打了招呼。林建田把年礼放下,正要倒茶,院门外传来一阵喧闹。
“刘清秀回来了!带着她男人,开着小汽车!发红包呢!”
这声喊,隔着半条街都听得见。
柳母一拍大腿:“我正要跟你们说这事!刘清秀找了个大老板,今天回村显摆来了。”
刘清秀。
这个名字在林建田脑子里转了一圈,上辈子的记忆翻涌出来——
他搁下水杯,掀帘走出了院子。
村口的打谷场上,刘清秀正站在黑色轿车旁边。她穿了件红色呢子大衣,烫了头发,肚子微微隆起,一看就是怀了孕。旁边站着一个中年男人,四十出头模样,穿皮夹克,戴金表,头发梳得锃亮。
刘清秀正往围上来的村民手里塞红包,一边塞一边笑:“都拿着,不多,一人两块,过年买点瓜子花生。”
两块钱。搁在这年头,够买五斤白面了。围观的人越聚越多,接红包的手此起彼伏。
她一眼看见了林建田。
“哟,建田哥!”刘清秀笑眯了眼,“好久不见啊,听说你在修造厂当技术员了?了不起了不起。”
话是夸人的话,调门却拔得高,那意思再明白不过——你在工厂拿死工资,我男人开小汽车。
林建田没搭这个茬,目光落在那个中年男人身上。